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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不大高興溫芍不帶他,但也沒鬧什么,點了點頭。
溫芍跳下馬車,只見還是昨晚的那幫子人,大白天的還是黑衣黑面的穿法,好像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們在綁人,見到她下了馬車,竟又都背過身子去,故意避著她的樣子。
溫芍心里一面疑惑更深,一面也更加篤定起來。
她快步往叢林間跑過去,跑得略遠些才蹲了下來,然而并不停止,只是躬起身子繼續往前跑,她不認得路,所以走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而那些人一時也不敢去尋她,又給了許多的時間。
終于溫芍看見一條小路,路上還有行路的山民,溫芍便跟著他們走,很快便走到了大路上去。
***
程寂等了許久都不見溫芍出來,他們這里全都是男的,又不好去尋溫芍,唯恐撞見了什么不該撞見的,便只能等著,等到后來,有人也忍不住問了,程寂這才回過味來。
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敢,只道:“要不再等等,若是此刻去找她,萬一……”
“怎么可能那么長時間,別是已經跑了。”
“不會的,”程寂搖頭,“小郎君還在馬車上呢,她自己也說了不會丟下小郎君走的……”
說到這里,程寂的聲音夏然而止。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她為何又要多提這一句,就和故意說給他們聽似的。
他連忙帶了幾個人去尋,只是到這時,哪還有什么人影。
程寂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一時竟也沒了主意。
溫芍到底是自己跑的,還是被人擄走的?按她離開前的話來說,應該是自己跑開的,可萬一中途有人把她綁了,那可怎么辦?
還有一點,如果她是自己跑的,那么她多半已經看出來貓膩了,否則她萬不會將滿滿一個人丟在這里。
這時離溫芍離開已經過去很久,馬車上的滿滿也終于等得不耐煩了,在里面喊道:“我阿娘呢?”
程寂原本怕暴露自己的聲音,于是故意讓另外一個溫芍和滿滿不熟悉的人來回話,眼下也再顧不得這些了,怕滿滿不見了母親要鬧起來,連忙回答道:“她有事先出去了,很快就回來。”
滿滿對于聲音還沒有那么靈敏,又沒看見人,所以并沒有察覺出什么,且一心都放在溫芍那里,只說:“她明明說馬上就回來的!”
程寂額頭上的汗珠更大了,他忽然有些后悔,已經勸了顧無惑好幾次了,讓他對著溫芍坦白算了,但顧無惑偏偏不開口,以致于連眼下都要繼續瞞著,溫芍恐怕是看出了什么,所以連著他們也一塊兒都埋怨進去了,早知如此還不如先前多漏出點什么馬腳,好引來溫芍多問幾句,顧無惑不說,就換他說了算了。
程寂再也顧不上里面開始鬧騰起來的滿滿,至少滿滿人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這會兒還有一個溫芍不見蹤影,這才是件大事。
這里其實連帶上他在內,滿打滿算也才八個人,還要留幾個在這里守著滿滿,最后只得先撥了兩個人去附近繼續尋找,程寂自己則折返回去向顧無惑稟報。
算算時間,顧無惑應該已經到驛館了。
當時溫芍前腳剛走,后腳王皇后便派了人跟隨其一路出了建京。
但王皇后膽小,一時也并不敢干什么,就只是遠遠跟著,或許尚且在斟酌之中,或許還在等候機會。
等到一行人抵達了驛館,程寂也恐王皇后的人半夜生事,于是聽從顧無惑的吩咐,在溫芍剛剛歇下時,就扮做黑衣人將他們母子二人綁了,這事還要悄悄的辦,院子里其他的人暫且不能動,讓王皇后的人以為溫芍他們還在里面住著,又要瞞著溫芍,所以束手束腳的也不好做事。
等到把人弄出來了之后,倒是便宜許多了,先趕一陣子的路,等到顧無惑處理好驛館的事,自然會前去“營救”溫芍。
但現在溫芍不見了,一切就都被打亂了。
程寂的額角跳了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在驛館外攔到了顧無惑,并將事情向他和盤托出。
顧無惑聽著時神情并沒有多大變化,程寂心下慢慢放松,只以為顧無惑自有其打算,等到說完之后,他正要松一口氣,卻聽見顧無惑悠悠道:“糟了。”
程寂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他舔了舔因為趕路而干涸的嘴唇:“這事是屬下疏忽了,眼下應該怎么辦?”
顧無惑隱在暗處,眼神晦暗不明,看著依舊還是門可羅雀的驛館。
已經過了一夜了,王皇后的人還沒有發現溫芍不見,只以為一行人在驛館駐足是在休整,但他們雖然行事小心,也不可能再繼續等下去,最多等余下的人出了驛館,他們就會動手。
而顧無惑原本也是在等他們動手,只要他們一動手,他就裝作前來營救,如此再順理成章裝成受傷,他如今本就有疾,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重傷不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借王皇后的手金蟬脫殼,是最好的法子。
至于提前讓程寂帶走溫芍,那也是他私心不想讓溫芍收到一點傷害。
顧無惑本來還不敢肯定王皇后到底會不會派人來,結果王皇后果真沒有讓他失望,她還是沒了絕了心思,打算以溫芍來威脅他,讓他能娶了自家的侄女,他原本是打算如果王皇后不動手,他就自己做一出王皇后動手的戲,反正即便最后他死了,皇帝也并不會對王皇后如何,結果王皇后卻沒令他失望。
驛館往東二十里,便有一處不高的懸崖,雖然不高,但底下卻是湍急的河水,河中水深且有許多彎繞險峻處,若要到達河邊還要從旁邊的那座山繞下去,會耽誤不少時辰,屆時他只作不甚墜崖,等到手下下山去尋他時,根本無法找到尸體只找到隨身的物件也是正常的事。
而溫芍和滿滿,則是被王皇后的人殺了,這也是說不清楚的事。
他以為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等他解決了這邊的事,便可徹底安心去找溫芍,假做在黑衣人的手里救下他們,只說那些是王皇后的人,然后他們就可以一起離開這里了。
沒想到事情臨到頭,一切都被他安排得妥當,溫芍卻出了岔子。
顧無惑幾乎不用懷疑,溫芍一定是已經看出來了什么。
還是他太看輕了她,以為程寂他們都蒙著面,她又處在驚慌之下,必不會想太多,沒想到她還是察覺到了。
程寂還在繼續說:“屬下根本沒說話,也避免和夫人接觸,就怕她認得屬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來的,有些事情又不好攔她……等發現她不見,人早就跑得沒影了。”
顧無惑想起四年前她自己帶著滿滿從建京離開,那時她也沒怕過,眼下她說不得心里也是有氣的,想來就更不會害怕。
他一時頭疼不已。
“不怪你們。”顧無惑對程寂道,“是我不該這樣做。”
聞言,程寂竟點頭:“是早就應該和夫人說一聲了,其實是王爺想岔了,等到這次事情結束,王爺還是可以繼續裝作中毒然后慢慢好起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