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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也在一邊聽著,連顧無惑都想不出來的事,她更沒有義務(wù)幫忙去想。
木桃端了新沏的茶水給溫芍,悄悄碰了一下溫芍的手,溫芍接過之后卻也不喝,仍是放到一邊。
木桃是讓她出來說幾句話,哪怕是場面話也好,畢竟那是顧無惑最上心的妹妹,溫芍一下午都和啞了一樣,難免讓他心里不悅,再者這王府里和顧茂柔不對付的就只有溫芍一個人,若是顧茂柔自己生了病倒還好,偏偏她是中毒,明里暗里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溫芍也需要避嫌。
但溫芍偏偏卻道:“郡主性子急躁刁鉆,眼下才剛剛被放出來,或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也不是沒有可能,王府每日進出這么多人,誰說得準呢?”
木桃急得在一旁干瞪眼,從前溫芍跟在秦貴妃身邊時雖做事稚嫩些,但也不能說蠢笨,后來貴妃慢慢教導(dǎo)著,這幾年也是大有進益,就算眼下的事情沒有頭緒,也不至于說出這樣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話來,甚至像是落井下石一般。
顧無惑聽后倒沒說什么,只是又拿眼看看溫芍,也不知是因為擔心顧茂柔還是別的什么事,他的眸色發(fā)沉。
溫芍見了心下便有些不舒服,道:“天晚了,我不喝茶,這就回去東園陪滿滿用飯了,王爺請自便。”
說罷她也不等顧無惑說話,自己起身就走了。
她一口氣走出北園好遠,連木桃都是等她緩了腳步之后才追上她的,木桃很懂分寸,自然不會因著方才溫芍亂說話的事而質(zhì)問責備她。
木桃只是問道:“王妃,郡主中毒一事你可有什么頭緒?”
“沒有。”溫芍斬釘截鐵地否定,夜風(fēng)灌入喉間,她咳了一聲,才繼續(xù)說道:“顧無惑的妹妹中毒,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們過好自己的就罷了。”
“這話是沒錯,只怕……”木桃欲言又止。
溫芍冷笑:“沒什么好怕的,我們那里鐵桶一般,就算是顧茂柔自己使的苦肉計,她也別想栽到我的頭上。不過我倒覺得應(yīng)該不是顧茂柔自己干的,她最心疼自己,怎么舍得真的給自己下毒?”
木桃嘆了一口氣,道:“一會兒王爺怕是要回來,您應(yīng)該好好跟他說。”
溫芍道:“他若要懷疑我那邊隨他懷疑去,便是讓我走也無妨,只是滿滿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第64章 不會
回到東園之后,滿滿已經(jīng)開始用晚膳了,溫芍趕緊凈了手陪他一起用,將北園的事情拋去,倒也其樂融融。
用完飯之后,溫芍卻不像往常那般陪著滿滿洗漱睡覺,只是讓人把滿滿帶走,自己換了地方坐了,在燈下出神。
到了戌時末,正如木桃說的那樣,顧無惑來了。
這幾日溫芍和他二人一直是分開起居,互不打擾,他也幾乎不曾在那么晚時來過這里。
溫芍知曉他來意,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卻還是問道:“王爺怎么來了?”
顧無惑看見她手中的茶,又想起她方才離開時說了晚了便不喝茶了,果真只是為趕緊離開找個借口。
他壓下其他心緒,只對她道:“柔柔已經(jīng)醒了。”
“醒了就好,也免得王爺擔心了。”溫芍說話慢悠悠的,仿佛在說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她不得不應(yīng)付上一兩句。
“這次的事不是府上出的,怪也只能怪柔柔自己太大意,”顧無惑蹙了蹙眉,“王府無人管束,總歸會旁生枝節(jié)。”
溫芍聽了便立即點頭:“你們府上一直沒有主子管理內(nèi)宅,從前是郡主在管著的,如今她自己倒是著了道,等她好了再讓她去管便是。”
“溫芍,”顧無惑沉聲叫了她一聲,一時卻又沒有說話,溫芍便也不言不語,許久之后才聽顧無惑繼續(xù)說道,“你在北寧這么多年,也應(yīng)該明白,朝堂之上敵我不分,柔柔這次中毒,便是有人在提醒我。”
溫芍垂在膝蓋上的手指忽然蜷縮了一下,她笑了笑,輕聲說道:“是告誡你,讓你把我送走吧?”
顧無惑沉默。
溫芍舒出一口氣,語氣輕巧:“我早就跟你說過,同你一起回來南朔只是權(quán)宜之計,還是分開比較好。這回沒有下死手,你再不聽,下回便難保了,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他們暫時找不到可以在東園下手的時機,柔柔在府上都沒躲過,你以為你出去之后,他們就會放過你?”顧無惑的聲音越發(fā)低沉,又略帶著一些沙啞,“你畢竟不是崔仲暉的親女兒,就算殺了你他也不會說什么——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你嗎?”
溫芍撇開頭去。
在許多人眼中,顧無惑將她從北寧帶回來,又把屬于南朔的領(lǐng)地給了北寧,是與崔仲暉的一次交換,她就是那個蠱惑了顧無惑的人,他們未必看不懂顧無惑是因為崔河的毒計才無奈出此下策,以待來日,可有些人偏偏不肯信,又有些人正好以此來攻訐顧無惑。
給顧茂柔下毒的人,不一定是顧無惑的對手,更有可能是與他一黨的,甚至是皇帝。
只有將她和顧無惑斷開,他才能稍微得以喘息,朝堂上的爭論亦會慢慢平息下來。
若是能殺了她,自然更好。
見她沒有說話,顧無惑明白她心下已經(jīng)了然,便繼續(xù)說道:“留在這里,我會護你周全,但是瑞王府的事,你也須得幫我一幫。”
這一次溫芍沒有拒絕,她望向顧無惑,只是說道:“可是我不會。”
“你不可能不會,”顧無惑亦定定地看著她,“你在宮里幫著秦貴妃做了許多事,就拿近的來說,崔仲暉的寵妃陳貴嬪,難道不是你除去的?”
溫芍垂下眼簾,沒有什么好再說的。
顧無惑松了一口氣。
他起身往外面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對溫芍說道:“我再去看看柔柔,你和滿滿早點睡吧。”
溫芍也不送他出去,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而一雙手掩在衣袖底下,已經(jīng)絞得死死的。
等他的背影在夜色中再也看不清了,她這才一下子松開。
木桃與明遠這時進來,他們手上都端著一個紅漆雕花鏨金托盤,上面放著一串又一串的鑰匙。
明遠說道:“這些都是早就備下讓王妃接手的,只是王妃不說,今日王爺便吩咐下來了,這是府上各處備用的鑰匙,只有木桃那邊兩串是庫房的,獨一份王妃要收好,其余還有許多東西,都要等明日才拿過來。”
溫芍走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自己拿了那兩串庫房的讓水桃放到內(nèi)室去,其余便由木桃、水桃和明遠三人分成三份管了,又給他們加了月例,誰握著鑰匙,往后便管那處的事情,他們?nèi)诉€另有其他事要忙,便讓他們再分派下去,只是若出了岔子也要責問他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