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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芍哪敢對齊姑姑有什么意見,且不說她是顧無惑的人,就說方才是齊姑姑出面把她救了,齊姑姑就是她半個救命恩人。
溫芍連連擺手,哪想又牽動后背的傷口,被她自己默默忍下,心里面竊喜的同時又不忍不住開口問齊姑姑:“齊姑姑,這次我回去之后,可又該怎么辦呢?”
養(yǎng)傷也只是暫時的,她總不能一直住在凈園那里吧,往后總是要分派到其他地方去做活,而且顧茂柔是肯定不可能與張時彥和離的,張時彥時時在瑞王府進(jìn)出,溫芍實(shí)在是怕了。
聞言齊姑姑搖了搖頭,道:“這我也不清楚,但是世子自有他的安排,一會兒到了之后,世子要見你。”
第5章 為妾
才一上午的工夫,溫芍便打了一個來回,又回到了瑞王府,還挨了幾棍子,下馬車時整個人混混沌沌的。
齊姑姑還是照著那回先給溫芍擦洗了身子,上了藥之后便略干爽些,也不見方才的血痕了,穿上衣裳便很齊整,這才把她領(lǐng)到顧無惑面前。
這是溫芍第一次進(jìn)到凈園內(nèi)院里面去。
溫芍生怕犯了顧無惑的規(guī)矩,一路上頭也不敢抬,但又忍不住悄悄放了目光去看,凈園內(nèi)院里頭如今又和她從前來打掃時不同了,到底是有人住了,雖然也不見什么人影,但也算是有了人氣,只是庭院里的花木擺設(shè)還是一如往常,顧無惑回來之后并沒有添置其他的,仍舊是一棵長得遠(yuǎn)高于屋頂?shù)乃蓸洌溆啾闶菐讌沧现瘢L得倒不錯。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顏色,庭宇清和,卻不像是在春日里。
齊姑姑把溫芍帶到左側(cè)一面的廂房邊,輕輕對溫芍說道:“世子就在里頭等你。”
溫芍點(diǎn)點(diǎn)頭,自己伸手推了門進(jìn)去,輕手輕腳的,幾乎連呼氣都不敢重了。
即便已經(jīng)安慰過自己無數(shù)遍,顧無惑似乎不是個壞人,他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救自己,而她只是一個卑賤的奴仆,本來就該任憑主子來發(fā)落去處,可臨到頭來見他,溫芍還是止不住地緊張。
一直往里進(jìn)去,顧無惑正坐在里間東首榻上,榻中置一具不大的書案,上面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大抵是聽見溫芍進(jìn)來的動靜,顧無惑抬眼覷了她一眼,卻等到手邊的書冊又翻過一頁,才放置于一邊,稍稍側(cè)過身子來對著溫芍。
溫芍見了顧無惑時便先請了安,此時見顧無惑終于分出心思來對付她,正想著要不要跪下謝恩,便聽顧無惑淡淡道:“我不用你那些虛禮。”
溫芍垂下頭,手指絞了兩下,有一種心思被看穿的拘謹(jǐn),卻不知她的這些小動作亦落在了顧無惑眼中。
顧無惑當(dāng)然不會去點(diǎn)破她,只是輕輕笑了笑,旋即這笑也融化在了他一慣的溫和之中。
“與柔柔他們夫婦之間的事,你是怎么想的?”顧無惑問她。
溫芍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道:“不論世子信不信,我實(shí)在沒有那等心思,總之,我是不肯從了那人的。”
溫芍想到張時彥便覺得惡心,連名字都不愿意再提。
聽了她的話,顧無惑一時不語,修長而又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案上敲擊著,片刻后道:“張時彥自不必說,我雖不與柔柔一同長大,但對于她的性情也略知一二,放你出去是不能夠了,若是留在王府……”
顧無惑說著自己便先搖了搖頭。
張時彥就和貓一樣,聞著腥味就來了,溫芍在府內(nèi)還是府外都是一樣的,而無論溫芍是不是自愿的,一旦張時彥再度找上她,顧茂柔就不可能放過她,甚至就算張時彥歇了心思,顧茂柔也未必肯罷休。
他能救溫芍兩次,但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候。
顧無惑不愿看著一條命活生生死去,也不愿這條人命是折損在自己親妹妹手上的。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許久后嘆了一口氣,目光直直地看向溫芍,道:“做我的妾侍罷。”
溫芍愣住。
眼下的境況不得不令她張口結(jié)舌起來,溫芍想過許多顧無惑安置她的方法,卻怎么都不可能想到顧無惑竟然會說出這話。
看著她霎時變得通紅的臉頰,顧無惑卻先向溫芍招了招手,示意她走過來,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本是讓她坐下來,但溫芍虛浮著步子,站定之后仍是垂著手站在那里。
顧無惑便耐心解釋道:“我與你明說了,張時彥品性不佳,他怕是還會尋著空隙對你起意,今日之事便證明了這點(diǎn)。讓你做我的妾侍本就是權(quán)宜之計(jì),如此張時彥才不敢輕易動你,若你不愿倒是也無妨,我便派其他的活計(jì)讓你去做,平日你自己須得多小心一些。”
溫芍連耳尖子都燒得紅了,她其實(shí)一早便明白過來顧無惑的意思,只是一時懵了,眼下顧無惑越是解釋,她便越是手足無措,急得額角都冒了汗珠,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急什么。
她自然懂得顧無惑此舉是為了她好,他已經(jīng)救了她兩次了,這回大可以把她隨便往瑞王府哪個角落里一放,也已經(jīng)是對她這個小小的婢子仁至義盡了,去何苦要把自己搭上。
他出身尊貴,品貌上乘,如清風(fēng)明月之人,自有女子趨之若鶩,日后與他相配之人定也是世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溫芍很清楚她與他之間的云泥之別。
人皆有所欲,溫芍一直以來最大的愿望并非是嫁得好男兒,而是為自己贖身出去,求得一個自由。
是以見了顧無惑,她也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更何況這不是她肖想便能奢求到的人。
若沒有張時彥的事情在前面,顧無惑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溫芍也絕不會同意,可張時彥在前,如同顧無惑說的那樣,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jì)。
溫芍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余地,而顧無惑給了她一條她相對平坦的路。
一旦選擇了這條路,張時彥的威脅便不會再有了,他可以動王府一個無足輕重的婢女,卻不敢動顧無惑的妾侍。
“不是這樣的……”溫芍連忙搖頭,卻又不知該怎么說,頭一次覺得自己笨嘴拙舌,“我……我……”
此事明明是顧無惑好心,也是顧無惑吃虧,要保命的人是她,若再推三阻四的,倒真是有點(diǎn)不知好歹了。
可這畢竟是終身之事,她又怎能如此輕易便出口?
小榻對面放著一張楠木嵌黃花梨三彎腿供桌,上面的瓷瓶上供著一枝雪白的梨花,微風(fēng)拂過,已開至極盛的梨花輕顫兩下,倏爾掉落到地上,花香散去。
顧無惑澄澈的目光從溫芍臉上移開,看了那朵梨花一眼,道:“既是權(quán)宜之計(jì),我不會對你做什么事,這點(diǎn)你大可放心,若日后你尋到安全的地方,我自會放你離開。”
他已經(jīng)把話說得面面俱到,溫芍除了彷徨,心下便只剩感激,也知道自己無法再說什么,便立即往地上跪下,朝著顧無惑磕了一個頭,連聲道:“多謝世子救命之恩。”
顧無惑抬了抬手,隨即便再度拿過方才看的那本書冊,又認(rèn)真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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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芳苑,長福郡主閨閣。
張時彥回來之后便被顧茂柔罰跪在院子里不許起來,顧茂柔的房門緊閉,只偶爾帶著哭腔罵他幾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