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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說,你們怕是真的看不到她的。你們說的沒錯,我確實是頂替了一個孩子,當(dāng)我知道了領(lǐng)養(yǎng)者的家世后,我就起了念想。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改變我的命運。可惜他們最先看中的是苑星,呵呵,苑星,我竟還記得她的名字。”
居然一直都是她,而不是他。我心想。那么之前的問題,可算是誤打誤撞問到了要害,真是好險啊。
“你殺了她?”易晨問了出來。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壞的結(jié)果,只是對于一個才8歲的孩子而言,那該是怎樣惡毒的心。
“這倒沒有,只不過是委屈她配合我演了場戲罷了。”裴元元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緩緩道出塵封了十幾年的秘密:
“軒的一家,最早是在元旦時來過院子,之后又頻繁地來過幾次。偶爾,軒的父母會放他和孩子們玩耍一會兒,每當(dāng)這時,園長總會挑選些聰明乖巧的孩子陪他玩。當(dāng)時明明軒最喜愛和我說話,許諾帶我去游樂園,去看新年的煙花。”說到這里,裴元元的神色柔和了些,似是陷入了對往昔美好的回憶中。
“可是軒的家人都不喜歡我。我后來才知道,是我的名字,是我當(dāng)時的名字,裴柔柔,注定我永遠不會被選中。軒的母親就是因為生軒的妹妹時難產(chǎn),所以永遠失去了再次做母親的資格。那個沒出生就死去的孩子,早已取好了小名,叫柔柔。所以可以說是聽到我名字的瞬間,就會陷入喪女之痛中,因此被厭惡了吧。
他們再一次來時,確認選中的是小我4歲的,苑星。并約定了4月27日來接她離開。
這些消息,在院子里是藏不住,也不用掩藏的。每送走一個孩子,我們都會組織一個簡單的歡送會。你們不會知道那種感覺的,在被拋棄的孩子們面前,目送原本的一員,融入進所謂“家”的地方,再接受著祝你們也早日找到爸爸媽媽的祝福。呵,我們的爸爸媽媽,在拋棄我們的時候,就已經(jīng)爛死在我們心里了。”
裴元元意識到自己激動了,停頓了幾秒,接著說起來:
“我已經(jīng)8歲了,在院子里,年紀(jì)越大的孩子,被收養(yǎng)的幾率之后越來越小。軒的一家,應(yīng)該是我最后的機會了。”
時光回到10年4月27日……
連續(xù)一周的起風(fēng)的日子,使院子里積上了厚厚一層的樹葉,遮蓋住凹凸不平的泥面。
裴柔柔起得很早,作為孤兒院的“老人”,她輕車熟路地走到了小禮堂前。門是鎖著的,但她能想象到,每扇窗格上,已經(jīng)布置好了氣球與花,可愛的小蛋糕和軟糖一疊疊擺放在橫桌上,還有軒的父母捐來的幾箱書籍,安靜地擺在講臺靠墻的一側(cè)。粉色的橫幅上,寫著大大的“迎接苑星寶貝回家”,從禮堂上空橫跨。
裴柔柔握緊了拳頭,今天一過,那個向他許諾的少年,應(yīng)當(dāng)不會再出現(xiàn)了吧。幾年以后,他的生活里將只有苑星,而再也不記得裴柔柔了吧。
咬咬牙,裴柔柔走進了禮堂旁的小樹林,好一會兒后,她走了出來,而此時的禮堂前已是熱熱鬧鬧,護工阿姨們領(lǐng)著小伙伴們往禮堂而來,看到裴柔柔,只是招呼著讓她快快進來。也是,當(dāng)孩子到了裴柔柔這樣懂事的年紀(jì),便不再需要24小時監(jiān)護了。
禮堂里,園長阿姨和軒的一家和和氣氣地站在講臺上,互相寒暄著。而那個黑發(fā)西裝的少年,卻興致缺缺地看著一旁護工阿姨牽著的小女孩,這個即將成為其妹妹的女孩,他們連話都沒有怎么多說過。
裴柔柔緩緩走進禮堂里,少年幾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她,走下講臺,向她走去。
軒的父母看見了,伸手想阻止。園長阿姨適時插話道:
“由著孩子去吧,朋友間道個別,之后應(yīng)該也沒什么機會見面了吧”
林軒走到裴柔柔面前,眼神里帶著愧疚:
“對不起”
對不起,原諒我對你撒謊了,那些許諾,都沒發(fā)實現(xiàn)了。
“沒關(guān)系”
裴柔柔微笑著說。我想實現(xiàn)的,還是由我自己來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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