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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聰到了采購部先見到兩個分部門的主任,一個中方的、一個外方的,這是合資企業的規矩,所有部門都是兩個管事的。
中方的漤主任,五十來歲,樣子很和氣,對林聰笑了笑,問了點基本情況,林聰一一答了,又把簡歷交給了他。漤主任看了看還夸林聰字寫得好。
外方的主任叫里瑞,長的白白凈凈,藍眼睛、鷹鉤鼻、戴金絲眼鏡,有些西方紳士的味道,只是頭發有些亂,他也隨便問了得點情況,翻譯給林聰說了,林聰也一一作了回答,當說到自己是軍人出身時,里瑞有些驚訝,“嘰里咕嚕”的說了兩句,翻譯也沒說什么,只是哈哈笑了笑。
然后讓林聰先熟悉一下工作,科室經理曇昭把林聰帶了過去。
剛到新的崗位,林聰覺得很不適應,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電話一天到晚響個不停,后來才知道那是傳真機;來來往往的人穿梭不停,也不知哪是本公司的哪那是外來的,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電腦桌前的位子總是人滿為患,鍵盤從早到晚“嘁哩喀喳”的響個不停??????
管他三七二十一,林聰先從學習電腦操作開始,教他的也是個年輕人,名叫淳建,比林聰大幾歲。
復員之前,林聰從未接觸過電腦,甚至不知道“電腦和饅頭有什么區別”,只是在部隊用學習機練習過打字,記得有一次在營部練得入神,一直練到深夜,忽然聽見排長在窗外喊自己,林聰趕緊跑了出來,原來團長夜間查房發現林聰鋪上沒人,以為私自外出了,因為這種事多得很,所以排長嚇得趕緊出來找,到處找遍了也沒找到,急得亂喊,結果林聰從眼皮底下出來了,鬧得虛驚一場。
現在坐下來,林聰仔細的敲著鍵盤,睜大眼睛一下一下的敲,生怕出了錯,結果一分鐘只打了幾個字,幸好淳建指點了幾下,林聰才稍稍找到點感覺。
就這樣,林聰天天練著,經常下班后一個人練到很晚,反正單身漢也沒啥事,有一次還鬧個笑話。
有一天經理叫林聰打一份中外文對照的文件,字數還挺多的,林聰就一直打到下班,還有三分之一未打完,于是接著打下去,終于從五點鐘一直打到七點半鐘終于打完了,林聰伸伸腰、哼著小曲,滿意的檢查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正高興呢,沒想道,無意鼠標點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最小化鍵,結果打好的文件一下子“不見”了,其實這是正常現象,只要將屏幕下方文件名輕輕一點,最多一秒鐘就還原了,可當時林聰根本就不知道,見自己辛苦一天的成果不翼而飛了,急得是一身冷汗,怎么辦呢,其實出去找個人問問也行,可林聰犯了士兵的犟脾氣,于是硬是又重新把文件從頭到尾的打了一遍,一直打到伸手伸手不見五指,才算完工,林聰看著重新打得文件,覺得還是很得意,第二天,林聰對誰也沒說,把文件交給了經理,還有些沾沾自喜。
直到多年以后每當林聰回想起這件事,都為自己當時的無知感到實在可笑。
除了學電腦,林聰還報名上了外語班,每周上兩次課,可是由于種種原因,不一定每次都準時到位,所以外語一直沒有學好,口語和聽力都是一知半截的。
公司組織的各類培訓,林聰也報了不少,如:質量體系、企業管理、生產物流、汽車結構、市場營銷、工商管理、公共關系、禮儀社交等等等等,犧牲了不少業余時間來進行充實自己,反正是個單身,閑著也是閑著。
業務方面,林聰還沒有正式接手,但每天都能見到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甚至國外的配套商,把幾個辦公室擠得滿滿的。
林聰先從學習起理論來,把部門的原始文件借來,逐字逐句的讀,重要的部分還抄在了筆記本上,感覺像上學時候做作業一般。
在部隊養成的習慣,林聰一直沒丟掉,每天早上到了辦公室就主動打掃衛生,掃地、拖地、擦桌子都干完,其他人才到,每次林聰都把抹布疊成“豆腐塊”,鬧得不少同事瞪眼看了半天,才悟道:“抹布!”
值得慶幸的是林聰的車技倒是比他們都強,當時外方的員工每人配了一臺公務車,而中方的一個部門只有一臺公務車,大家平時都想練練手藝,但多數人還不敢單獨上路,所以經常有人叫林聰坐在車上當陪練。
發工資的日子,總叫林聰很興奮,入廠培訓的時候,很重要的一課,就是告誡新員工,不能在打聽同事之間的工資收入。林聰每每看到自己的工資條,從原來在石崖老廠的兩三百元到部隊的四五十元又到現在的一千多元,覺得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和外方打交道有很多不一樣的習慣,這一天,林聰去找另一個部門的外方主任簽個文件,敲門進后,把文件遞上去,這個老外看了看,問了一句,經翻譯一解釋,他的意思是問誰簽了“否”這一欄,可林聰一看這一欄明明打得“x”,翻譯當然明白,就解釋道他們的習慣是同意的才打個“x”,林聰這才明白過來。
由于學歷不高,林聰還在外面報了成人大學,每到公休日,林聰都要趕幾個小時的班車去上課,一去就是一整天,沒辦法因為兩江市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