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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家鄉。打聽之下,得知老母親已經辭世,心痛不已,連家也不回,急急往母親的墓地而來。
師師與司馬倩正在幕前上香,只聽得小康兒跑上山來,一路喊道:“娘,娘,爹爹回來了”
師師與司馬倩苦笑不已,轉回頭朝那山路看去。
天可憐見,真是相公!
一家人喜極而泣,抱頭痛哭。
賀暄亦是老淚縱橫,話不成言:“賢弟,受苦了”
“母親,兒子回來了,您安息吧”
所有悲傷的往事,羈留敵國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淚水,滴落在地。
崇寧八年十一月,趙佶發布了一道圣旨,向天下詔告,經大宋向遼國施壓,不日即將迎回皇室的血脈趙耘,朝野為之興奮。
趙耘微服上京,配合著出現在使節團中。趙佶大開城門,出城一里,聲勢浩大地迎接了他的歸來。
叔侄相見,場面感動非常,讓京城百姓傳為美談。
趙佶深念叔侄之情,君臣之誼,欲留趙耘于京城,并直言道:“皇家中人不涉政事,雖是我祖宗家法,卻有變通之處。子顏情形特殊,勿需自縛手腳,太后臨去之時,囑咐過朕?!?
趙耘推脫道:“事此至此,如何讓微臣壞了祖宗家法?!?
趙佶不應道:“何故推脫?你不相信朕嗎?皇妹和蓉兒一內一外,整日里纏著朕拿幾個城池換了你回來。如今得償所愿,莫要再傷了她們的心了。”
趙耘卻已是心冷,搖頭道:“皇上莫要再逼我了,臣只想找一個地方,安安靜靜過些平凡人的生活,在遼國的那幾年,臣想通許多事情。我已經努力過了,為這個國家做了一些事,改變了一些事,剩下的時間我想多陪陪我的家人。”
話已至此,趙佶無力再勸。況且趙耘的身份擺在那里,君王的心,總是要考慮很多事,趙耘這么安排自己的生活,對于他并無壞處。
“此事暫且不提,快去看看蓉兒吧。對了,還有我那妹子”
崇寧八年十二月初一,汴水碼頭。
江耘離京回鄉,前來相送的人極多,江氏兄弟人愈老愈有精神,拉著趙耘的手道:“江社長,我兄弟倆只喚你江社長,身處江湖之遠,不可勿自消沉,當心憂天下,近日的大宋天下上盡是漕糧解運當用錢票的呼聲,幾時江社長親撰一文,定能促成此事?!?
趙耘點頭答應道:“賢伯仲有命,江耘敢不應命?!?
江氏兄弟還要再說,卻被司馬善一把推開:“好了,該我了。兄弟,愚兄只問一件事,錢莊的分莊計劃可行否?”
趙耘樂道:“唔,時機已經成熟,只是入股的人選,要慎之以慎,寧缺勿濫。”
“那是自然?!彼抉R善大喜道,司馬倩已將錢莊的管事之位交給了他,此番正是新官上任的時候,急著做出點成績來。
陸伯勤夫婦已在京城安家,此次并不隨他回去。陸掌柜笑著道:“汝文大哥來了信,明年他調任揚州知府,離丹陽倒是近,說是讓你到揚州去住,好每日在一起?!?
趙耘大笑道:“我卻不去,讓他來丹陽做知縣好了。”
眾人大笑。笑聲中,高俅撥開人群,一個熊抱,將趙耘抱在懷里。高聲道:“好好的京城不呆,你我兄弟何時才能再見?”
“你想見他,任何時候都可以!”高俅的身后,一個聲音冷然道。將頭上的斗笠摘下,正是趙佶。
趙耘心中一驚,怎么?又改變主意了?
趙佶打了一個響指,綻出一臉壞笑道:“想念一個人,只要一瞬間?!?
趙耘大汗,君王的威儀何在,趙佶同學,這里可是好多人呢。
眾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苦。
這時,一個小丫環,擠進人群,將一封書信遞于趙耘道:“江,不,趙大人,這是我家小姐臨走之時留給你的書信?!?
趙耘認得她,是李清照家的丫環小玲兒,接過書信,問道:“你家小姐何時走的?去了哪里?”
趙佶卻是八卦,說道:“李主編一年前便辭去了書報社的職位,隨著李大人回青州老家了。拆開看看。”
君王有命,趙耘如何敢拒絕,其他人倒是自覺,散了開去。高俅卻是不怕,也湊了頭過來,要看那封信。
信中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句話。
海角天涯,天盡之處,以待君來。
“善。你可記得當日在滴水書院那番話,你都已經走到海角天涯,尚有何處不可去。去吧,別讓她等太久,唔,朕便讓你去做那瓊州知府,如何?”趙佶眉開眼笑道,到頭來,他還是沒放過趙耘。這一身抱負,豈能空老泉林,向太后若地下有知,只怕不答應。
高俅竄掇道:“應了吧。李主編情深意重,莫要再負了她。”
趙耘眼前又浮現出李清照細瞇的小眼,巧笑顏兮,顧盼生輝。
“臣遵旨。”
趙佶仰天大笑,一揮走,走了。
趙耘朝眾人拱拱手,再無牽掛,跳上了船。
“諸位,趙耘走了?!?
在一片恭賀聲中,船兒離了碼頭,離了京城而去。
碼頭之側的酒樓上,蔡京須發皆白,一身青衣,憑欄而望,看著那遠去的船兒渭然而嘆:
“瘦竹空遠,朱欄破,閑情久,夢中無朋相思遠。今日佳友忽至,沽美酒無數,琴聲諧。且進酒,風雅滿院,可慰平生”
崇寧九年三月初八,城南的跛腳老陳的湯包鋪前,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趙怡差人下車買了一屜湯包。
此去瓊州采風,來回只怕要大半年時間。湯包味美,正好在路上一飽口福。
湯包鋪的伙計們一臉艷羨的瞧著遠去的豪華馬車,口中調笑道:“那簾兒只掀了一角,我卻看出,那是個極美的小娘子。”
座位上的一位老頭哈哈大笑道:“何止是個美人,尚是個貴人哩?!?
老頭的笑聲極爽朗,惹得過路的行人回看,其中一人臉現驚奇,停下腳步,腆著肚子,走進了湯包鋪,點了一屜湯包,在那老頭的桌上坐了下來。
“姑娘,湯包之中有蟹黃,其性涼,有孕在身的,最好不要吃?!蹦抢项^勸道。
那腆著肚子的姑娘笑道:“那便不吃吧。老先生,有孕在身,總是愛發脾氣,想打人,卻如何是好?”
“孕婦最大,想發便發,想打便打唄,這么俏的小娘子,想來你那相公總是能忍受的?!?
“我想打的,卻不是我相公哩。”
“那又是何人。”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那老頭的臉上,赫然留下五個紅印。
“老東西,把別人的名字刻在石頭上,想起來就讓姑奶奶生氣?!?
“你,你是誰”
“你聽好嘍,我叫小劍,司馬小劍!”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