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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這么恨他們?”賀衷良抽著煙,問道。
“要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說真話!”
“我愛他們!我不希望他們再為我受苦。我一個死人,沒心沒肺!死不足惜!凌博死后,我不會再有愛!是我欠他的!我永遠不會原諒我自己!等我完成了他的心愿,我就去見他!”
半晌,伊然愣住了,賀衷良又點了一支煙,“說完了?假話呢?”
“你要我怎么接受凌博是被人謀殺害死的?你要我怎么接受!害他的人是我最愛的人?你要我怎么接受?我該不該為他翻案?還是?讓這事過去?心安理得的生活?高高興興的受盡擺布去相親?再稀里糊涂去談情說愛?”
“...”
伊然像鑲金牙的老太婆一樣,朝著賀衷良吼道,“你說她一個死人!她怎么談情說愛?!除非!他是那瞎子!看不清我的真面目!除非!他是聾子!聽不清我心底里的咆哮!除非!他有戀尸癖!不然,他怎么來找死?哼!就算我答應了又怎樣?結果早已注定!我不會有好結果!
除非凌博復活!”
“...”
“你想看到明天藍坊時報的頭版頭條寫著‘伊氏家族滅門慘案’?三具尸體橫死家中?慘不忍睹?起碼他們現在還活著!能喘氣就是幸福!還有什么不知足?!”
“...”
“我不保證每晚想起凌博的時候不會喪心病狂!獸血狂涌!六親不認!沖到美容院殺它個雞犬不寧!片甲不留!我也不保證!我到底是愛他們還是恨他們!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動手,一下擰斷伊志強的脖子!以慰凌博在天之靈!
再拉一個男人進來...我保證!哼!”
賀衷良把半截煙掐死在“棺材盒子”里,看著伊然,深邃的眼睛里充滿了疑惑,“你這個謊言真是自欺欺到天衣無縫了!我若不是你的心理醫生...啊!是一個陌生人吧,聽了你的謊話...哎!”
“會忍不住當真?忍不住想象我怎么一下子擰斷?忍不住對我避之不及?盡管我真心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哈哈!哈哈!你覺得還有男人會相信我?”
“啊!戀尸癖的男人品種稀缺呀!就算他‘啪嗒’!往自己前胸后背上貼滿了‘我是戀尸癖’的標簽,想靠近你,談談心...哼!我猜,你又要說自己其實喜歡女人了...或者,隔壁家的貓啊狗啊,你很惦記...”
伊然猛轉過頭來,瞥著賀衷良,無語,“...”
賀衷良學著伊然的樣子,張牙舞爪地比劃道,“等著戀尸癖把前胸后背的標簽全揭下來,改成‘我是忠狗!’‘我是乖貓!’‘我其實是個女人!求你看看我’...的標簽時,哼!到時,你又要說,‘我是個正常女人,尋的是十全好男人,找的是頂天立地大丈夫’...哈!你說這些狗啊貓的要不要忙著一只爪子揭標簽,一只爪子貼‘十全好男人!’‘頂天立地大丈夫!’‘稀有物種!’‘瀕臨滅絕野生動物’...多備著些五花八門的標簽,以供不時之需?”
伊然瞥著賀衷良,一時語塞,著急地直跺腳,“啊!呀!不然怎么辦?他們老逼我!我能怎么辦?”
賀衷良打開了藥箱,拿出一針管來,“開副藥,吃下,睡會吧!”
伊然像個木偶一樣,全然不顧賀衷良給自己“叱!”打了一針鎮定劑,嘟嚕著,“我不比他們更壞更毒更辣,怎么自欺說,其實我爹媽很善良!瞧!他們多疼愛孩子!孜孜不倦地為她操勞大半生!瞧!他們多無辜!是他們的女兒污了他們的門楣!蔑視了父權!死有余辜!不足掛齒!我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安心去見凌博了!”
“來!”賀衷良又拿著一把藥,挨近伊然的嘴巴,一只手捏著伊然的下巴,“張嘴!吃下去!乖乖睡會!”
伊然像是發布遺言一樣,用絕望的神情看著賀衷良,“我死后,伊志強何星蘭只會記得我不仁不義!不忠不孝!永遠不會再提是他們生了孩子不會養!永遠不會追究我到底是怎么死的!為什么一心求死!不會的!不會的!你瞧!我活著的時候,他們就是這般無賴的模樣!就全當是我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了罷!就全當我是磬竹難書!十惡不赦了罷!就全當你們全是對的!我全都錯了罷!”
賀衷良端著水,命令道,“吃下去,睡會吧!”
“誰讓我是你們生出來的?!無法選擇我自己喜歡的圣母天父!愚昧的人!無知的人那!哈哈!全當我是個罪人!你們是圣人罷!就此結束罷!”
“吃下去,睡會吧!”
“讓我把痛苦全都帶到地獄里去罷!你們在人間的天堂快活罷!”
“睡會吧!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慕容雪輾轉反側,夢見“老狐貍”派她去進修的時候,夢見他培養她去挖人才的時候,忽然,夢境一轉,出現了季傳銘的老狐貍臉來,他摸著下巴上的白胡子,說道,“雪兒,這次的減肥廣告策劃案,你要好好做!少不了你的好處!”。
“啊!!!”慕容雪猛得從夢中清醒了過來,四肢麻木,心跳加速,意識恍惚,看著天花板,看到了自己在學校里接收模特特時候的樣子。
老鷹淋著雨回到家,一邊對著鏡子祈禱,一邊翻著伊然紅色日志本,不想看見伊然再受逼婚之苦,想起了自己沖著賀衷良道,“為什么我出現在伊然面前,她對我毫無感覺?你告訴我!到底我該怎么做才能變成伊然心里面的那個‘凌博’?”
“這是凌博和伊然在畢業秀場后臺的照片,”賀衷良從包里小心抽出一張照片給老鷹,又抽出一張遞給診所下面的時尚發廊造型師,說道“你好好看清楚,給他剪出一模一樣的來!”造型師仔細看著照片上凌博的發型,對老鷹說,“先生,這邊請。”
老鷹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照片,又見紅色日志本里所寫的,凌博帶伊然去過的地方,從春看到夏,從秋看到冬。
“我很喜歡逛海城,春夏秋冬,凌博帶著我走遍海城,畫了不少風景畫,他還說,如果結婚,就在海城定居,那里靠著大海,遠離塵囂。”
“每當雙喜畫廊有展覽時,凌博總是會帶著我去研究,我們帶著畫具,在展覽臺上臨摹。”
想到這里,老鷹忽然聽到了賀衷良的贊嘆聲,當造型師將凌博帶到賀衷良面前時,他不禁贊嘆道,“簡直帥呆了!哎吆!”
“別哎吆啊!到底怎么樣?像不像?凌博他最喜歡擺什么姿勢?挎腰還是摸著衣領,還是什么都不做,只站在那里,就能電死人?嘿嘿!哈哈!”
賀衷良囑咐老鷹,“不要笑!不要笑!凌博從來不笑。”
老鷹回過神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摸著下巴,摸著嘴巴,摸著鼻子,摸著雙眼,祈禱道,“凌博!保佑我吧!保佑我明天好運吧!”
“霹!霹!霹!”天空劃過一閃電,好似是上天的感應。
老鷹抬頭看著烏云密布的天空,心里充滿了“凌博”的信心,“伊然!我一定要帶你永遠離開這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