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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我是隨意,思露的老師想找思露說幾句話。”
“思露的老師?”
“是吳教授。”
三嬸立馬改變了態度:“你好,你好吳教授。吳教授的大名我們很早就聽說過了,非常感謝你一直照顧我們思露。”
吳俊澤對著手機:“不客氣。”
“找思露是嗎?應該思露去找你的,怎能教授你主動打電話過來呢?”
“我聽說思露生病了在家里,不知道她情況怎么樣。”吳俊澤也是很會說話的,發現對方好像故意繞圈子,直奔主題,“需要不需要我上門去看看她?”
“不用了。”三嬸呵呵呵笑著,“實不相瞞,我們思露出去了。”
“出去了?”
生病了,不在家休養,和單位報病假,結果跑出去?條條都是重罪。
宋隨意在旁邊聽都一驚,心里全懸了起來。
三嬸不以為意,慵懶地拋出自己的打算:“她去相親了。吳教授,我們都是明白人,有什么怕是不好說明的,您說對不對?女孩子嘛,干得再好不如嫁得好。要是哪天嫁不出去,難道做老師的,還得幫她負責這個事?”
吳俊澤騎虎難下,點點頭:“說的也是。”
“那就不打擾您了,吳教授。找哪天,她結婚了,再到你們醫院發喜糖吧。”三嬸掛了電話。
吳俊澤眸子里掠過一道強光,望了望宋隨意:你們的家人——奇葩?
三嬸在電話里說變就變,好像變色龍。
宋隨意只為妹妹揪心。宋思露那么好的才華,如果就此結束,豈不是遺憾終生。結婚生子固然需要,但是,終生只為了一個男人轉,不可憐嗎?
沒想,三嬸又來了電話,這回沒有找吳俊澤,直接找了她宋隨意。三嬸的口氣涼薄涼薄的:“我說隨意,如果你真為了你妹妹思露著想,該學你們姐姐宋婷婷,而不是弄些不切實際的。”
“三嬸。”宋隨意認為自己哪里不切實際了,“三嬸你難道忘了,當初思露考上大學時,你逢人就夸自己女兒多有天賦。”
“我夸她,是想以她本事,今后攀龍附鳳沒有問題。但是,沒有想到,怎么最終都栽在了自家姐妹手里。你想想,你老公,她姐夫在同一家醫院里當教授的,而且你這門親事,說起來原先她也有份。結果落在了你手里了。別人說起來,不都說她高分又有什么用,還比不過一個種花的。你良心里自己摸摸,如果是你站在她位置上,要怎么辦?怎么面對其他人的冷嘲熱諷?”
“三嬸,思露不是這樣的人,我知道!”
“你知道個鬼!你只知道你自己幸福最重要。你五嬸我不想說,她兒女年紀小,將來指望你也好說。但是,思露與你年紀差不多,分明不是你的就是她的。”
三嬸這消息該多靈通,都知道五嬸見風使舵了。
宋隨意緊抿著嘴角。
對面的杜玉清一直看著她和三嬸說話,聽到這兒,似乎清俊的眉頭也有些忍無可忍了,伸手把她的電話接過去,對著對面的三嬸說:“你女兒是個人才,如果你鼠目寸光,認為她只能去嫁人給人生孩子,給你當傀儡,你女兒算是毀了。”
三嬸一驚,可能萬萬沒有想到杜玉清在場,聽了這話,不由一陣惱怒:“杜家少爺,我和我老公的侄女說話,你插嘴做什么。”
“她是我太太,我怎么不能為她說話。”
“這是我們宋家人的家務事!”三嬸瘋子一樣的喊。
宋隨意想了起來,平常這些親戚嬸子,對著她的嘴臉都還算好,偽裝成功,說話最少不會像瘋子。只有那天,他到了宋家以后,他一到場,直接讓宋家人全部瘋狂了。
只能說,他就是有這個魅力讓人欲罷不能,非要得到他不可。
杜玉清眉頭皺皺,按掉了電話。在他看來,和一個瘋子繼續通話毫無意義。回頭,他的目光落到她臉上,道:“你盡力了。”
吳俊澤同時點頭:“是,隨意,你盡力的了。她想聽她媽媽的話,這也沒有辦法。你能做到的事都做了,你不是成功說服我了嗎?”
宋隨意嘴角流露出了一絲苦笑。她什么事都能做成功,唯一不能成功就是宋家里自己的事。血緣這東西道不清說不明白。
隨他們兩人下樓時,宋隨意想起什么,問:“請問,那位秦先生是怎么了?”
“他先天性心臟病,近期嚴重起來。”吳俊澤說,同時指了下杜玉清,“原先是他的病人現在轉手給了我。”
“需要動手術嗎?”其實宋隨意心里也不太明白,隱隱約約感覺好像是他故意安排讓她見秦臻的,但是讓她見秦臻是為什么。
“他在等待最合適的手術時機,因此已經等了很多年了。”杜玉清清冷的聲音說。
聽他這聲音,還真冷酷無情,像手術刀,應說她是他太太了,都捉摸不透他這個人。
“為什么要等?他的手術需要什么特別的條件嗎?”宋隨意問。
只見她這個聽起來像是特別簡單的問題,卻引來兩個醫生復雜的表情回答。
吳俊澤說:“看看吧。病人的意志力,生存的念頭,對于手術的成功率至關重要。”說完他轉頭看向杜玉清:“你是認為她的那些花,或許可以讓他提高斗志是不是?”
杜玉清緩慢地點了下頭。
對此宋隨意吃驚意外:“我哪有這樣的本事!”
醫生都沒有辦法讓一個病人有信心,她一個種花的能?!
杜玉清眸子里仿佛含了抹光。吳俊澤拳頭抵著嘴角笑而不語。
很顯然,有些東西當事人遠沒有旁觀者看得明白透徹。
下到外科病區,他要工作,她肯定先走。吳俊澤識趣地走開。趁這個時候,杜玉清的手伸出去,在她臉邊上撫摸了下。
四周沒人,宋隨意的眼角還是四下望望,有些羞。
“怎么回去知道嗎?或許你可以等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