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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醒過來了。
“玄夜。”我哭喊著自棺中起身,緊緊抱住那頹然倒下的身體。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相見卻是如此的殘酷?為什么?
青色的衣衫已被他吐出的鮮血染紅,他的身子冰涼無比,不帶絲毫的溫度,我心驚不已。
不會,不會的,我急急搭上他的手腕,脈象微弱。
還有救,他還有救。
“來人,快來人!”我大聲呼喚。
攬鳳閣。
“啟稟公主,此毒乃是天下奇毒,唯有下毒之人的鮮血才能解,恕老臣無能無力?!庇t的話將我的希冀全部打碎。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么?”我緊緊扼住御醫的脖頸,“快說,倘若你說不出這毒如何解,我今日便先要了你的命?!?
“馨兒?!痹戚d天將我一把拉開,“你冷靜些?!?
他掉轉頭沖那御醫道:“無解也要想出辦法來解,否則朕誅你九族?!?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庇t磕頭如搗蒜,“老臣萬死,老臣萬死,此毒還有一法可以試試,但老臣不敢說,不敢說啊?!?
“說,你若不說,我現在便一劍殺了你?!蔽覍M在他脖頸之上。
“下毒之人的至親之血或許可以解毒,只是,只是……”他抬起頭望向云載天,欲言又止。
“說?!痹戚d天一聲厲喝。
“只是獻血之人會折十年的陽壽?!?
十年陽壽?我望向云載天,滿懷的喜悅和期冀被他鳳目中的閃爍生生擊碎。
我又有什么資格要求他來救玄夜?
一個是云月的君主,一個是未來風落的國主,如此尷尬的身份,我又怎能企盼云載天來救玄夜?更何況還要折他十年的陽壽。
對不起,玄夜,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獨自一人離去,我會陪你一起。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好冷,就如同我方才在棺木中一般,冷得讓人心驚。
那溫潤的俊顏,此時早已失了血色,蒼白的讓人心疼。
我舉起左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眼睫,臉頰,他的梨渦,他蒼白的唇。
我俯下身子,重重的吻了下去。
玄夜,我真想親口對你說出,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你并不孤單,因為一路會有我相隨。
“今生今世,至死不渝。”我凄然一笑,揚劍向脖頸抹去。
“當啷”一聲,劍被云載天掃落,緊接著臉上便挨了他狠狠一巴掌。
“你瘋了?”云載天勃然大怒。
“沒有他,我活著沒有任何意義。”我淡淡一笑,手再次撫上玄夜冰涼的臉頰,“所以我要陪他,陪他一起?!?
“你真是瘋子?!痹戚d天怒火沖天,拂袖而去。
瘋子?我是瘋了,我真的是瘋了。
我不死,我怎么忍心看著玄夜在我眼前死去?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去,叫我如何能夠自己茍活于世?
“公主,您應該去求求皇上,皇上他并非冷血之人?!蹦怯t驀然出聲。
求他?求云載天救玄夜?
“不會的,他怎么可能會犧牲至此?他一向都是個自私薄情之人?!蔽亦?,云載天的心永遠都是那么自私,親人可以利用,女人可以拱手相送,他又怎么會出手救一個與他無任何瓜葛的人?甚至是將來有可能與他為敵的敵人?
“其實,皇上并非是無情冷血之人……”御醫輕嘆道。
已死的心又燃起了一絲希望,或許,或許真的有可能,我不去試試,又怎么知道云載天不會救玄夜?
云載天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么?或許我的哀求真的會打動他,這也說不定。
心中涌起一絲雀躍,我回首望著昏迷不醒的玄夜道:“等我,我一定會求他救你,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尋遍了整座皇宮,終于,我看見了那明黃的身影。
大殿之中,高高的龍座之上,云載天怔怔望著那一根根鍍金的盤龍廊柱沉思。
我緩緩走上前去,“撲通”一聲,便跪倒在他身前。
第一次,這是我平生第一次下跪。
“你的自尊,你的驕傲呢?”云載天驀然出聲,手已緊緊捏住我的下巴。
我沉默不語,只是靜靜望著他。
如果我的自尊,我的驕傲能夠換回他的生命,那么這些不要也罷。
“為了他,你竟然向朕下跪?”云載天的鳳目中盡是不屑,唇角是刺目的嘲諷。
“求你?!蔽业粏⒁?。
“求朕?”他的薄唇勾出一絲弧度,“朕為什么要救他?救他朕又能得到什么?”
“所有,只要我有的,我都會給你,包括我自己在內?!蔽蚁蛩稣f著自己的諾言,滿懷希冀的望著他。
“包括你的身體?你的心?”
“包括我的身體,我的心已經給了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那朕就先要了你的身體,然后再慢慢得到你的心?!彼麑⑽覕r腰抱起,直奔他的寢宮而去。
金色的幔帳,鏤金的雕花大床,我被他狠狠甩到床上。
“你自己動手,不要等朕親自動手?!彼淅涞?。
輕輕解開自己的腰帶,緩緩褪下那一層又一層束縛,直至上身僅剩一件肚兜。
我拔下束發的玉簪,烏黑的青絲瞬時瀉下。
緩緩躺下,猶如那待宰的羔羊般,等待著他的臨幸。
他欺身而上,將我壓在他的身下,冰涼的唇烙上我的額頭,我的臉頰,還有我的紅唇。
我的臉色想必是無比的蒼白,心已忘記了疼痛,只要是云載天能救他,我的身體又算得什么?
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我將臉別向一側,不再看他,任他的吻一點一點炙熱。
耳垂,脖頸,鎖骨,直至胸前,每一處都烙上了他的印記。
他的大掌揚起,我的心一揪,唯一遮體的衣物就這樣要被他卸下。
突然,心中重重一痛,一顆清淚已順著我的眼角滑落。
誰知,他的手沒有落在我的胸前,而是探了錦被將我的身體遮住。
我別過臉,錯愕的望著他,他居然,他居然沒有要了我的身體?
他的手緩緩撫上我的臉頰,輕輕拭去我眼角的淚痕,淡然開口:“朕已經錯了太多次,不想讓自己繼續錯下去?!?
言罷,他站起身來,高呼一聲:“來人?!?
執事太監急匆匆而至。
“給朕取一只碗來?!?
“奴才遵旨?!?
不消片刻,碗已取來,云載天揚手拔出床頭的那柄寶劍,沖自己的左腕揮下。
殷紅的血,順著他的腕緩緩流入碗中,直至那碗盛滿他的血液。
他將我的衣衫一件一件拾起,替我穿戴整齊。
“快些去救他?!彼麑⒛鞘M他血液的碗遞給我,“不必對朕言謝,這是朕欠你的。”
我接過那只碗,深深望了他一眼,便奔攬鳳閣而去。
床榻上的人,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我俯下身子,用舌輕輕抵開他的牙關,噙了一口血液,緩緩渡入他的口中。
就這樣,一口又一口,直到那滿滿的一碗血液盡數流入他的腹中。
我趴在他的胸口,輕聲喃道:“玄夜,你不會死了,真好?!?
活著,該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聽著他漸漸有力的心跳,我的心卻漸漸寒了下去,他的毒解了,他再也不用因為傷懷而命在旦夕,可我呢?
抬起自己的手臂,那刺目的紅線觸目驚心,狠狠將我刺痛。
我的毒卻依舊在蔓延,我們之間依舊要避免不了那場生離死別。
真舍不得,我真是好舍不得他,舍不得他的溫潤如玉,舍不得他的梨渦淺笑,舍不得他的柔情,還有那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誓言。
“我該怎么辦?”我輕聲問著自己,是該在這僅存的時間里與他交頸纏綿,還是該離他而去?
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這是我們對彼此的誓言,對我如此,對他也是如此。
“沒有你我該怎么辦?你叫我怎能獨活?”他昏倒前的話語依稀響在耳際。
他若死了,我便不會獨自茍活于世,那么若是我死了呢?他又怎能讓我獨自一人上路?
“玄夜,你是該怪我,還是恨我?怪我棄你而去,恨我一直都不曾告訴你事實的真相?”我喃喃低語,“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不舍,不舍得讓你為我心傷,不舍得讓你為我落淚,更不舍得就這樣離你而去,可是宿命,宿命卻要將你我生生剝離,我縱然是死,可是我又怎能讓你隨我一起死去?”
心中的痛愈演愈烈,淚水抑制不住的滑落。
或許,放下就不用再承受那生離死別的痛苦;或許,放下就不用再恪守那生死相隨的誓言。
我再次吻上他的唇,他的唇已漸漸有了溫度。
原諒我,不是我不再愛你,而是恨比愛更容易放下。
望著他的眼睫翕動,心知他即將醒來,我狠狠心,起身離去。
踉蹌著腳步,強忍著心底的痛,我直直奔云載天的寢宮而去。
“你怎么了?為何臉色如此蒼白?”云載天一驚,“可是朕的血救不活他?”
我無助的搖搖頭。
“那究竟是為什么?”他十分不解。
“你要助我。”我緊咬著下唇,雙臂已環上云載天的脖頸,就這樣向他獻上了自己的紅唇。
他稍顯錯愕,繼而便化被動為主動,深深吻住了我。
“你們……”耳邊突然響起那道溫潤如水的聲音。
我窩在云載天的懷中,回首望向來人。
“你沒有死?”他的眸中是無比的震驚與傷痛。
“我怎么會這么輕易的死去?”我淡淡地笑著,心知那笑容將他狠狠的刺傷。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
“那不過是我的退兵之計,暮千野的十萬大軍怎能抵擋?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他永遠不再入侵云月。”我唇角的笑意擴得更大,“我不過是吃了些皮肉之苦,這些都算不得什么?!?
我故作輕松,從云載天的懷中退出。
“你可以邀我相助,合兩國的兵力又怎能敵不過千葉的十萬大軍?”
“我已經利用的你太多太多,讓我實在于心不忍再次向你求助。”我平靜無瀾的目光將他心中的期冀徹底打碎。
“利用?呵呵,你說你是利用?”他仰天大笑,那笑容卻凄涼不已,“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不相信你是一直在利用我,我不相信。”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已經歇斯底里。
“如果不是利用,為什么我沒有告訴你事實的真相?而他卻知道?”我直著云載天道,“我明知你身中萬艷同悲,明知不能讓你傷心欲絕,可我依然這么做了,這難道不足矣證明一切么?”我冷冷望著他,將他的希望一點一點打碎。
他緊緊捏著雙拳,上前幾步,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巴掌。
痛,不是臉上,而是心里,痛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一縷溫熱順著我的唇角緩緩而下,我輕輕拭去唇角的血漬,靜靜望著他道:“你給了我這一巴掌之后,我便不再欠你,你我之間已經兩清,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他緊緊捏著我的肩膀,用力的晃著:“你怎么這么狠心?這么狠心?你可知道為了見你最后一面,我留玄風一人獨擋永生道,我置兄弟之情于不顧,最終卻換回你這樣的一番肺腑之言?”
“馨兒,你是騙我的,你是騙我得對不對?”他的眸中是深深的哀痛,我不敢與他對視,我怕我會不忍心,不忍心這樣殘忍的對他,我怕我會心一軟,就將事實的真相全數道出。
“事情遲早都會穿幫,我可以再多騙你些時日,可是看見你那樣為我默默的付出,那樣為我心傷,我著實有些不忍。如果我嫁給你,當我與載天里應外合攻下你風落的江山,那時對你而言是更殘忍,所以……”我編織著優美的謊言,只為讓他更加恨我,恨我入骨。
“夠了。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云載天還會救我?是不是他逼你這樣說的?是他脅迫了你,你才會說出這些違心的話?”
“落玄夜,你清醒一些好不好?”我奮力掙開他的鉗制,“沒有任何人脅迫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你不要忘了,我本就是他的凝妃,是他名正言順娶入宮中的凝妃?!?
“好,很好?!彼煌5狞c著頭,蒼白的臉愈發蒼白,唇早已失了血色,“你看上他的是什么?你告訴我,他有的我一樣都有,是權力?是金錢?還是他對付女人的手段?”
我真想問他,我在他心里真的竟是如此不堪么?
可是我卻沒有問出口,我輕嘆一聲,再次投入云載天的懷抱:“雖然你也有,但是你畢竟不是他,你替代不了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我目光突然變得犀利無比,直直與他相對,“你沒有野心,我愛的是有野心的男人,所以只有他才能給我最想要的?!?
最殘忍的便是這句話。
其實,我真的想告訴他,我最愛他的就是他沒有野心,我最想過的生活就是與他退隱江湖,隱匿山林的閑云野鶴般的日子,可是……
果然,一顆清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我幾乎就要情難自己,我幾乎要脫口而出,我其實是在騙他,我心中愛的人只有他,只有他。
云載天僅僅扼住我的腰肢,唇角輕揚:“落玄夜,下月十五朕便會冊封馨兒為朕的皇后,你若有心,大可前來喝上一杯喜酒?!?
他憤然轉身,拂袖而去。
那毅然決然,那痛徹心扉,無一不讓我的心揪痛。
心,在剎那間碎了,是我親手將它生生打碎。
“無情。”望著他早已遠去的背影,我再也忍耐不住,痛哭失聲。
腹內一陣氣血翻騰,喉間是一股腥甜,我眼前一黑,便頹然倒地。醒來,望見那明黃的身影孤獨的立在窗前。
“你醒了?”云載天緩緩行至床前,坐在床沿之上。
我點點頭。
他猛然拉起我的一只手臂,指著那觸目驚心的紅線:“這便是讓他恨你的理由?”
那紅線已然蔓延至指尖,這便意味著我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
我淡然一笑,將手臂收回。
“想不到你竟然愛他如此之深,寧肯獨自擔下所有的傷痛,也不愿讓他為你傷逝?!痹戚d天的鳳目中凝起深深的傷痛,“想不到,朕終于失去了你?!?
“你從未得到過,又談何失去?”我對他淡淡地笑著,刻意忽略了他眸中的傷痛。
既然注定是這樣的結果,為何還要讓他心存幻念?
果然,他輕輕嘆口氣:“朕一招落錯,便是滿盤皆輸?!?
我靜靜望著他沉默不語,我知道他此時的心定然是追悔莫及,定然是痛徹心扉,因為他的自私,因為他的抱負,他失去了他最該去珍惜的東西。
三日后。
劉公公再次急匆匆奔來。
我淡然一笑,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想不到終究到了今天。
“不必驚動皇上,事情因我而起,自然是由我來平息?!蔽易允釆y匣內取出他送我的那支紅玉簪,小心翼翼的將它揣入懷中。
“劉公公,替我轉告皇上,后會無期?!?
不顧他驚愕的眼神,我已施展輕功離去。
青衣鎮。
如今這是云月與風落的唯一交界。
“想不到你我終究走到了今天?!蓖媲澳驱埮奂由淼臏貪櫮凶樱彝磸匦撵椤?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只身前來,云載天呢?為何他不派兵前來迎戰?”他的言語猶如萬箭穿心,刺得我千瘡百孔。
他的身后,是風落的兵馬,足有五萬之眾。
“朕此番就是要將云月踏平,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野心?!?
望著他狠戾的表情,還有那霸氣十足的話語,我知道,他變了,他不再是那個溫柔癡情的男子,也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口口聲聲喚我為妻的男子,是我,是我才會讓他變得如此。
“我一個人的罪責,由我一人來承擔,請你放過那些無辜的人?!蔽臆S然下馬,雙膝一曲,重重跪在他的面前。
“這便向朕屈服了?你的尊嚴呢?你那些尊嚴呢?”
他不知道,我的尊嚴,我的驕傲,早已在我去求云載天救他的時候全部丟棄了。
“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能夠退兵?!蔽乙е谰従彽莱?。
“做什么都可以?你用什么來償還你的罪孽?你骯臟的身體,還是骯臟的靈魂?”
聽著他毫不留情的話語,我的心已痛到極致,他,終究是恨我入骨。
“如果你不嫌棄我的骯臟,我會用我的一切來贖清我的罪孽。”強忍著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我垂首道。
“來人,將她給朕帶回去,朕倒要看看她如何用她骯臟的一切來贖清罪惡。”
人群中傳來一陣嗤笑,猶如利刃將我刺得鮮血淋漓。
我被人像拖死狗般拖了下去,我不敢抬頭看他,因為我無顏面對。
被人連推帶搡,被人剝去了渾身的衣物,我默默地承受,因為這是我應得的,我活該如此被人踐踏。
被人清洗干凈,換上婢女的衣物之后,我再次被人拖走,一直拖到他的營帳前。
里面傳來的是陣陣女子的嬌笑聲,并他的溫柔話語。
“進去?!蔽冶蝗撕莺萃迫肓藥ぶ?,入目的便是他與一名美艷女子的熱烈擁吻。
他半敞的胸膛上,被一雙嫩白的手緩緩撫摸,而他的唇卻緊緊貼在那女子的紅唇之上,唇舌糾纏,久久不愿分開,直到那女子喉間溢出一道膩人的嬌吟。
他緩緩將頭抬起,犀利的目光直至射向我:“你好好學著,該如何取悅朕?!闭f著,他一把扯下那女子的衣物,大掌已覆上她的渾圓。
不!心中不停的吶喊,你不能這樣對我,無情,你不能。
此時此刻,我多想告訴你,我都是在騙你,因為我不想你親眼看著我死去,我不想你獨自承受那生離死別的痛苦。
可是,我卻說不出口,因為一切都已經遲了,已經太遲了,從我說出我一直在利用他開始,一切就都已無法挽回。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一種后悔藥,那該多好?
望著他與別的女人交頸纏綿,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
當他即將進入她的剎那,我掩面而泣,再也忍耐不住,痛哭失聲。
“滾!”他將那女子一把推開,徑直奔我而來。
那女子怨恨的瞪我一眼,轉身離去。
“怎么?為什么哭泣?”他將我的手拉下,驀然抬起我的下巴,“你這是迫不及待的在等著朕對你的寵幸?”
“無情。”我輕喚著我們最初相識的名字。
“噓?!彼氖种更c上我的唇,“無情已經死了,朕是落玄夜,是風落的帝王,也是將來整個天下的霸主。”
“你,變了?!蔽伊髦鴾I道。
“這都是拜你所賜,今天的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么?”他的眸中閃過點點寒光,那寒光刺得我渾身瑟瑟發抖,讓我冰得徹骨。
“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闭f著,他已將我提起,就這樣將我拖到床邊,狠狠擲在床上。
他欺身而上,手掌一揮,我的衣物便四分五裂。
他瞇了雙眸,聲音喑啞:“想不到竟是如此的蠱惑人心?!?
突然進入的巨大讓我痛得幾欲呼出聲,我緊緊咬了下唇,將臉扭向一側。我痛得冷汗直冒,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錦被,我努力平復著疼痛,唇已被我咬破,淡淡的血腥之氣蔓延在唇齒之間。
他將我的臉狠狠扭向他,強迫我與他對視。
那雙燦爛如星的眸子透著深深的恨意,那恨意一點一點將我刺穿,他的唇一勾:“怎么?你就是這樣在云承月,在云載天的身下承歡的?”
他的話猶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心上,心里的痛早已超過了身體上的痛楚。
我靜靜望著他,不發一言,如果這樣能夠減輕你對我的恨意,我會默默承受。
然而,這只是他侮辱我的開始。
漸漸的,隨著下體不再干澀,那起初的痛楚已逐漸轉化為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我依舊緊緊咬著下唇,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那破碎的呻,吟溢出,可是他卻并不打算放過我。
他狠狠地吻上我的唇,不帶一絲的感情,不帶一絲的憐惜,肆意凌虐我的紅唇,淡淡的甜腥自我的口中流入他的口中,他炙熱的舌輕易便將我的牙關抵開,不斷地挑逗,不斷地糾纏,起初我還有些抗拒,可是他卻將我的舌纏得更緊,瘋狂的**。
“喜歡,你就叫出來,讓我聽聽你在朕身下的吟叫是多么的浪蕩?!彼麥責岬暮粑鼑姙⒃谖翌i間,話語刺得我傷痕累累,我強忍著欲奪眶而出的淚水,默默地承受他在我身上撩起的團團火焰。
無情的話語再次飄入耳中:“求朕,只要你開口求朕,朕就滿足你?!?
羞恥、屈辱、痛心,齊齊向我席卷而來,但身體上的渴望卻到極致,我紅著雙眼,低聲飲泣。
“求你,無情,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求你?!睖I水如決堤般洶涌而下。
他的眸中劃過一絲不忍,他的唇再次覆上,吻去我臉頰上的淚水。
這一夜,我們忘記了彼此之間的仇恨,忘記了彼此的身份,只想著將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
“馨兒?!蹦且宦暵暅厝岬暮魡荆懫鹪诿恳淮斡膸p峰,醉了我的心,也醉了我的魂。
抵死纏綿,至死方休……
醒來,枕畔已是空空如也,只有那殘留的淡淡梔子花香告訴我,昨夜的人真的是他。
心中酸澀無比,想起從前,有多少次纏綿悱惻的機會,他的溫潤,他的柔情,一切都歷歷在目。
而昨夜,那頻頻說出傷人話語的人竟然是他,那殘忍狂野的人也是他,從不曾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境況下與他結合。
渾身酸痛不已,徹夜的縱欲讓我身心俱疲,我坐起身,錦被滑落,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他留下的痕跡。
下體微微的一陣清涼,已不似昨夜的那般疼痛,想是他替我抹了藥。
心中涌起一點點暖意,分不清那是苦澀還是甜蜜。
“你醒了?”他掀簾走了進來,手中舉著的正是他送我的那支紅玉簪。
我有一瞬的錯愕,直直盯著他,直到看見他眸子深處那團漸漸燃起的欲火,我這才驚覺自己竟然不著寸縷,我急忙用被遮了身子。
“你身上的哪一處朕沒有碰過?哪一處朕沒有品嘗過?”
聽著他曖昧的話語,我不由羞赫萬分,緩緩垂了頭。
他卻走上前來,輕輕抬起我的下巴,將那支紅玉簪擺在我的面前。
“為什么?為什么?既然你是在利用我,既然你口口聲聲你不愛我,那你為什么還要留著它?為什么?”他的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而那“朕”的稱呼也變成了“我”。
我有一絲的恐懼,有一絲的心虛。
我怔怔望著他,不知道該用什么理由來搪塞他。
“說,你說,你要給我一個合理的借口?!彼麑⑽业南掳头畔拢诹舜惭刂?,緊緊盯著我的雙眸,只有眼睛是無法欺騙人的。
“我沒有理由?!蔽移D難著出聲,“利用便利用了,不忍便不忍了,或許曾經對你有一點點的好感,有那么一絲的喜歡,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在撒謊?!彼嚾怀雎?。
心頭一震,我直視著他的目光,鼓起勇氣,咬咬牙道:“就如同昨夜一樣,想做了,便做了,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是需求?!?
果然,最后這句話成功的將他激怒。
“需求?”他鼻中幾聲輕哼,“很好,昨夜朕滿足了你,今日你是不是也應該好好的來取悅朕呢?”
我震驚,結結巴巴出聲:“這,這是白天?!?
“想做便做了,這不是你的話么?只要想,還需分什么白天還是黑夜?”他的語氣冰冷無比。
我無言以對。
“還不替朕寬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