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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揚劍便刺。
手腕被魅離緊緊扼住。
“他不能死。”魅離揚聲道。
“為何?為何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豈不前功盡棄?”魅離厲聲道,“你怎能如此不冷靜?”
“若非是他,你又怎會如此?”我憤然出聲。
“賤人,有種你殺了我,殺了我你也無法挽回,哈哈……”慕流云的笑聲如若鬼魅一般,聲聲刺痛我。
徹骨的恨意令我全身發抖,我奮力抽出右手,飛奔而去。
一路狂奔至鎖心樓,我揮劍砍向院中的花木,發泄著胸中的恨意。
“你,這是何必?”魅離一聲輕嘆,將手中劍遞于我道,“將它收好,莫要再落入他人手中。”
我接過他手中的瀲月,緊緊盯著他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知道什么?”魅離故作不解道。
“你既已算到今夜血咒會開,為何還要前去?”
魅離望著我,久久不語。
“你說,你說你究竟為何?”
“既然都已知道,為何還會前去,魅離,如此為我,你可值得?”我哽咽著出聲,心底的痛在一點一點蔓延。
他上前,一把將我攬入懷中,幽幽道:“天命難違。”
一顆清淚順著我的臉頰緩緩而下,打濕了他的衣襟。
“對不起,又讓你為我落淚了。”他輕嘆一聲,“每次都是如此,每次都是讓你為我落淚。”
他抬手,輕輕為我拭去眼角的淚,眸中盡是愧疚與傷痛。
驀然,他低頭吻上了我的唇,柔柔的,似呵護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一般,溫熱的手掌緩緩撫上我的臉頰,輕輕摩挲。
太過溫柔,溫柔的讓我無力拒絕,唯有怔怔的盯著他的眼眸。
他揚手,將我的雙眼闔上。
吻,一點一點變得熱烈,直至狂熱,激情伴著那淡淡的冷香,讓我神志恍惚。
轉瞬,他將我一把推開,紅眸中冉起濃濃的不舍。
“馨兒,你早些歇息,明日我再來看你。”言罷,他飛身離去。
淡淡的冷香仍在鼻尖縈繞,唇上還殘留他的味道,我輕輕撫著自己的紅唇,怔怔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總覺會有大事發生。
翌日一早,我便直直奔醉風齋而去,昨夜魅離的一吻竟將我的神志蠱惑的如此迷糊,我竟然忘記問他血咒之事。
“奴婢已等候宮主多時。”遠遠便望見魅離的婢女杏兒疾步迎上前來道。
宮主?我有些錯愕她的稱呼。
杏兒疾步行至我身前,欺身而拜,雙手將一紙信箋高舉過頭頂,道:“閣主有命,即日起杏兒便侍候在宮主左右,忠心不二。”
心中“咯噔”一聲,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我急急打開那紙信箋,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
“馨兒,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只因我不愿讓你再為我落淚。這幾日來,我反復回想你我之間,我錯過的太多太多,欠你的亦是太多太多,或許我的離開便是你我之間最好的結果。
我真的好后悔,當初玄晨向你求親之時,為何我不曾挺身而出,倘若我那時挺身而出,又怎會有如此諸多的殺戮與苦難?又怎會讓你傷心這般久?或許那時我毅然放下自己的宿命,就不會有今天。
本以為斷情崖飛身一躍,便可將我欠下你的一并償清,卻不曾想我終究還是活了下來,追風也好,魅離也好,你都不曾放棄,一心讓我做回洛風,可最終,我還是傷了你。
那當胸一劍刺的不是你,而是狠狠刺在了我的心上,我怎能就這樣傷了你?雖然我心知那是你為喚回我的心智,而下的賭注,可當我清醒的剎那,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
真的對不起,我欺騙了你,因為清醒的剎那,我早已記起了一切,早已記起了關于你我的點點滴滴,只是我無法面對,更不愿去面對,或許做魅離遠遠要比做落玄風容易得多,也坦然得多。
可是,我錯了,宿命,那對我糾纏不休的宿命,讓我無法擺脫,終于還是要走到這一步。你問我為你如此,究竟值不值?馨兒,你可知深愛一個人的滋味?莫說是一個血咒,即便是讓我粉身碎骨,我亦在所不惜,那是一種幸福,能為自己心愛的人而死,那真的是一種幸福。
實不相瞞,我真的不想這樣便離開,因為我有太多的不舍,但是我的存在只會讓你更痛苦,亦會讓無情更加痛苦,三人之中注定會有一人受傷,那么就讓我來做這個人罷,看著你幸福,未嘗不是我的幸福。
你曾說過,若是洛風,就不會讓你為難,若是魅離,總是讓你為難,所以你不必為我的離去而太過自責,因為我是洛風,那個永遠視你生命比我己命還重要的洛風,所以我不會再讓你為難。
我與無情本就情同手足,有他在你身側,我便可以安心離去,因為無情對你的愛不比我少,甚至比我更多,我相信亦只有他,才能給你真正的幸福。
還記得你曾為我寫下的那首詞:情費思量,一生難掩愁多少?奈何終老,癡字心頭繞。恨落黃泉,惆悵情難了,癡人笑,幾多煩惱,魂斷無人曉。或許,這真的會是我今生的寫照,不過,我不后悔,因為我知道你曾對我有情,這對我而言已經足夠。
言盡于此,你不必大費周章四處尋我,若是有緣,你我自會再見。
洛風字。”
淚水止不住地洶涌而出。
洛風,你好傻,你真的好傻。在你為我掃平最后一個障礙,你竟然選擇了全身而退?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如此?你可知你不欠我的,你一點都不曾欠我,是我,是我欠你太多太多。
命,是你給的,而情,又是你的放手成全的,你叫我如何是好?
我將那紙信箋小心翼翼的折好,將它緊緊貼在我的心口之上,放入懷中。
心,似被萬馬踐踏,痛得無法言喻。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斷情崖那飛身一躍你沒死?你若是死了又怎會傷了他的心?又怎會讓他獨自黯然離去?為什么?”我歇斯底里的狂吼,任淚水無情的滑落。
寒風頓起,揚起大片大片的雪花。
我怔怔望著那條蕭落的棧道,洛風他可是從這里走的?
狂風亂了我的發,也亂了我的心,那紛紛揚揚的雪迷亂了我的眼。
一股熱氣自腹內騰然而起,直直沖入喉間,本該極力隱忍,而此時我卻不想忍耐。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濺落于地,一滴一滴殷紅的血仿佛冬日盛開的朵朵紅梅,炫人眼目。
我輕輕將衣袖挽起,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已然蜿蜒至肘間。
我面無血色,凄然一笑,毒早已深入我的經脈,倘若這紅線到了我的中指指尖,我的生命便已宣告結束,如今只有這般短的距離,我還能存活幾天?
淚水再次模糊了我的雙眼,喉間又一陣腥甜,鮮血再次噴涌而出。
我抬眼望著那棧道,朦朧間,那炫目的紅衣正在寒風中舞動,那飛揚的銀絲,還有那澈亮的紅眸,那絕代的風姿,那傾城的一笑。
“洛風……”我茫然的伸手,身體在瞬間頹然傾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