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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如此慘無人道……”話未講完,便被她打斷。
“慘無人道?你身上的血債比本尊又能少到哪去?”纖兒冷笑道,“早已不分伯仲。”
聞言,我面色倏變:“廢話少說,你我之間的帳今日便要清算。”
“若想動她,先過得我這關。”立于纖兒身側的洛風驀然出聲。
“洛風,你清醒一些,她可是玄武教的教主,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女。”
“妖女?”洛風望向纖兒,眸中的柔情一覽無余,“不,她不是妖女,她是我的……”
“夠了!”我揚聲喝道,“你果真是鬼迷了心竅。”
心中痛意油然而生,手中劍已向纖兒刺去。
“當”一聲,劍被生生攔下。
洛風面罩寒霜,身上殺意凜凜:“若想殺她,先問過我的劍再說。”
言罷,手中劍已直直向我胸口刺來。
我怔在原地,手中劍遲遲不肯舉起。
洛風,莫非你真要為她而傷我?
眼前白影一閃,我已被人帶開,凌厲的劍風自我耳側擦過。
一縷青絲已隨風飄落。
“馨兒,他中了勾魂術,不會記得你是誰。”耳邊是落輕塵的一聲厲喝。
我驀然回神,對上洛風滿含殺機的紅眸。
依舊那般清澈透亮,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想不到終有一日,我會與洛風拔劍相向,雖然并非他自己意愿,但如此境況仍令我心痛難當。
一切皆因這個妖女。
我恨不能立刻將她碎尸萬斷。
“賤人,心痛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纖兒仰天大笑,“今日你們一個都休想活著離開。”
只見她身形一縱,躍入園中一塊空地,大喝一聲:“布陣。”
瞬時,自她身后躍出十人,正是玄武教下的十位宮主。
纖兒立于正中,自腰間一拽,竟拽出一面長約丈許的血色旗幡,而十人中有兩人手持白色旗幡分立于纖兒左右兩側,其余人等則將三人圍作一圈。
纖兒口中念念有詞,血幡一抖,陣中則濁氣彌漫。
“妖人,竟敢使出‘天絕陣’。”若虛已飛身躍至我身側,怒喝道。
“天絕陣?什么陣法竟然如此詭異?”我問道。
“天絕陣本是上古十絕陣之一,本是我修真之士斬妖除魔的陣法,如今卻被這妖女盜用。”若虛滿臉怒意。
“今日定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纖兒一聲暴喝,再看那十人已飛身而來,將我與若虛、落輕塵三人團團圍住。
若虛白袖輕揮,立于屋頂那四名女子便翩然落于陣中。
“此陣中倘若凡人中招,則會魂魄四散,尸骨無存,你與胤王暫且先退出陣中。”若虛回首沖我道。
落輕塵頷首示意我與他一起退出。
“想走?沒那么容易。”纖兒一聲怒喝,已凝氣于血幡之上,一道驚雷已直直奔我頭頂劈來。
我忙縱身閃開,那雷劈在我方才立足之地,登時碎石四濺,揚起無數塵土。
若虛大怒,厲聲喝道:“破陣。”
只見那四名白衣女子,手中白光一閃,四柄長劍已然在手,纖纖玉指橫掃劍身,口中念念有詞。
只聽齊聲嬌喝:“去。”四柄長劍脫手而出,直直奔那兩面白幡而去。
若虛則將手中誅妖劍換化作一道白光,奔那血幡而去。
“群魔而動。”纖兒一聲大喝,將手中血幡倏爾揮起,卷起狂風陣陣,而身側的兩人亦同時舞動手中白幡。
登時,陣中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撲面而來。
“小心。”落輕塵縱身至我身前,右掌同時揮出,只見白光一閃,疾飛而來的亂石已被他擊成粉末。
“師傅。”我大驚不已,這并非是御雪神功,換而言之,這亦是修真之術。
落輕塵淡然一笑:“若非如此,你娘又怎會活至現在?”
心中大震,原是他將自己的修為渡給了我娘,才保得我娘的性命。
“想不到凌霄宮的宮主亦是修真師。”纖兒一聲冷喝,“如此本尊今日便要大開殺戒。”
言罷,只見那血幡上竟然生出數道青光,如把把利刃撲面飛來,而那兩面白幡之上同時飛出數把利刃,若狂風驟雨般襲向我與落輕塵。
“萬劍訣。”若虛一聲大喝。
只見他手中誅妖劍已然化作數把長劍,而那四名白衣女子手中劍亦同時化作數把長劍。
若虛雙袖一揮,數道白光鋪天蓋地向纖兒等人襲去。
一時間,空中劍光交錯,劍劍相撞之聲不絕于耳。
我則是看得目瞪口呆,全然不知所措。
纖兒眼見那萬劍訣劍勢愈加凌厲,大有蓋過她之勢,不由勃然而怒。
她右手凝力,一柄長劍已然在手,劍尖劃向左手的血幡,手腕頓舞,血幡登時化作塊塊紅綢。
只見她左掌暗然發力,將那塊塊紅綢頂起,劍尖于其中畫了一個半圓,口中一聲厲喝:“流光誅仙劍。”
瞬時,滿目紅光大閃,雙目被灼得刺痛,無法睜開。
我只覺狂風大作,耳邊驚雷不斷。
“萬劍歸宗。”落輕塵的聲音驀然響起。
又是一陣凌厲的劍風劃過,只聽數聲慘叫,狂風頓止,紅光已然不再。
我睜開雙目,那四名白衣女子已被萬劍穿身,倒地而亡,而若虛則白衣血漬斑斑,面如死灰,顯是受了重傷。
而纖兒手下的十名宮主,已當場斃命半數,其余人等則掙扎而起,妄圖逃竄。
“清暉,將他們全數誅殺,不能留有活口。”落輕塵厲聲道。
身后的清暉等人縱身而上,將其余幾名玄武教宮主誅殺當場。
纖兒眼見手下一一斃命,不由面露懼色,腳下一點,便飛身向沁芳園逃去。
我雙足點地,施展輕功緊緊追在她身后。
追了許久,纖兒方立定身形,氣喘吁吁道:“倘若你今日方我一條生路,我便將玄風身上的勾魂術解法告知于你。”
我駐足望向她道:“此話當真?”
“強弩之末,怎能言語騙你?”纖兒頗為自嘲的冷笑道。
“好。”我信步走至她身前。
“勾魂術的解法便是……”她眸中殺機一閃,繼而便化為驚駭。
她望著已穿心而過的濯日,指著我道:“你……”
“你以為我竟會如此好騙?”我冷笑道,揚手將濯日自她體內抽出。
胸口一陣冰涼,緊接著便是錐心的刺痛。
我低頭望著那穿胸而過的長劍,鮮紅的血一滴一滴順著那冰冷的劍尖潸然而下。
“我心中所愛之人能為我報仇,我死而無憾。”面前的纖兒身子漸漸滑落,唇角掛上一絲釋然的笑意。
心中所愛之人為她報仇。我凄然而笑,慢慢將身體自那冰冷的劍上退出。
胸口的鮮血噴涌而出,猶如大片大片盛開的罌粟,絢爛奪目,暈紅了我的白衣。
我望著那將劍貫穿我身體的人,輕輕喃道:“因為你在我這里已經深深地扎了根,你對我而言,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妖冶的紅眸凝起深深的痛楚,帶著些許疑惑和茫然,默默與我對視。
“這是我欠你的,你不必愧疚,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這是他與我一起墜入山崖時對我所說的話,想不到今日,我竟還給了他。
眼見那紅眸中的哀痛愈凝愈重,那俊美的面容漸無血色。
我揚起一抹凄然絕美的微笑,深深望著那清澈見底的紅眸,那眸中映上的是我的身影。
身子,猶如一片殘葉,頹然傾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