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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畢爾博，我們不能再讓你去冒險了。”沒等梭林開口，德瓦林先說道。

“再次讓你置身于隨時會喪命的危險之中，這會令我們良心不安的?！彼罅址駴Q了畢爾博的提議。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大家空守在此地，無所作為嗎？那會令我感到自己這個‘夜盜者’很無能，而且，本來就是我連累了大家，如果我不為此做點什么，我才會真的良心不安?！碑厾柌┩腥耍瑧┣械恼埱蟮馈斑@里只有我可以不被發(fā)現(xiàn)，隨意進(jìn)出大廳，所以，請讓我為大家再冒一次險吧?！?

話音未落，畢爾博戴上了他的戒指，消失了蹤影。

“畢爾博，回來！”梭林急忙伸手想去拉住他，卻抓了個空。

畢爾博就這么出去了，去獨自面對那條雄踞在孤山的巨龍。

而此時，遍尋小偷不到的斯毛格早已滿懷著怒火回到了巢穴中，重新趴回金銀堆成的小山上，靜靜地閉上眼，又一次睡去了。

當(dāng)畢爾博小心翼翼的走到隧道出口時，只見斯毛格猛然張開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所站立的地方，然后，一股熾熱無比的龍息朝著隧道直涌而來。

畢爾博驚恐萬分之下，鼓起僅剩的一點勇氣，往旁邊一滾，險而又險的，在千鈞一發(fā)之際躲過了龍炎的侵襲，逃得一命。

“好大膽的賊，我聞到了你的味道，聽到了你的聲音，我――看到你了?！?

斯毛格慢悠悠地說道，眼睛仍是盯著隧道不放，智慧如它立即就得知剛才的突然襲擊未立寸功，反而并不太擔(dān)心這個小偷了，反正知道他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雖然看不見人影，但只要他想出去，就一定會從它面前路過，到時候，看他還怎么躲。

“尊敬的巨龍，請允許我大膽的稱呼您的名字――斯毛格?！碑厾柌?qiáng)迫自己靜下心來，也是盯著巨龍不放，害怕它會發(fā)現(xiàn)自己，一邊小心再小心的繞著大廳走著，一邊回答巨龍的話，試圖將它的注意力轉(zhuǎn)移開，好給大家創(chuàng)造逃脫的機(jī)會。

“不不不，比起你敢于偷盜我的財寶來說，稱呼我的大名并不算大膽?！彼姑窕沃蔷薮蟮凝堫^，說道。

“偉大的巨龍斯毛格啊，請原諒我的無禮與無知。實際上，我來到這里只是為了能親眼目睹您的尊容，而拿取那件寶物，只是為了證明我曾有幸與您面對面的交談，您的每一句話，都令我振聾發(fā)聵，即使最美妙的歌謠，最神奇的故事也不可能將最真實的情景描繪出來――您，巨龍斯毛格――災(zāi)星中的災(zāi)星。”畢爾博緊張得握緊了拳頭，生怕自己的言行會讓龍找出破綻。

“作為賊和騙子，你是一個氣度不凡的人?！彼姑褡笥覓咭曋?，試圖發(fā)現(xiàn)入侵者的蹤跡，但卻什么也沒找到。

“承蒙您的夸獎，我感到萬分的榮幸?！碑厾柌╂?zhèn)定的說道。

“看起來你對我非常的熟悉，可以告訴我你是從哪兒來的嗎？”斯毛格話鋒一轉(zhuǎn)，想要套出畢爾博的來歷。

畢爾博心里冷笑了下，故作恭敬地回答道：“當(dāng)然可以，偉大的斯毛格。我從山那邊來，我從天上而來，我走起路來誰也看不見。”

勇敢的霍比特人干脆跟它打起了謎語。

“那么，你總不會沒名沒姓吧？”斯毛格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又問道。

“我是猜謎專家，哲人的蒼蠅，行走在夜色中的幸運者。”畢爾博答道。

巨龍笑了起來，不過并不是因為開心，而是怒火中燒，卻又無處發(fā)泄：“說得好，但是，幸運不可能永遠(yuǎn)與你同在。”

“我把同伴扔進(jìn)水里，再從水里撈起來，我從最狹小的空間里走出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困住我。”

“這些聽起來沒什么值得夸耀的。”斯毛格輕嗤了一聲，嘲笑道。

“我是鷹的客人，手戴戒指，是幸運的贏家，乘著木桶劈波斬浪?！碑厾柌┖芨吲d自己將斯毛格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這些蹩腳的謎語上來了，轉(zhuǎn)頭望了望隧道的出口――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無事。

聽到這句話后，斯毛格仰頭大笑起來，片刻之后，才道：“很好，不得不說，你很有想象力，我就喜歡你這種人，假如你沒有偷了我的財寶，我會很愿意將它送給你。”

“感謝您的慷慨，親愛的斯毛格。”畢爾博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再不似初時那么緊張。盡管巨龍就在眼前，隨時準(zhǔn)備殺死自己，但只要盡量與之周旋，每多一分鐘，同伴逃生的機(jī)會就大一分。

巨龍笑過之后，微笑著輕聲說道：“剛才我就該猜到的。長湖人，肯定是那些用桶做生意的家伙們。聽著，幸運的小家伙，也許‘木桶’是你的坐騎，也許不是，也許你可以在走路時不被發(fā)現(xiàn)，可你不能永遠(yuǎn)走路。在外邊，我吃了六匹馬，現(xiàn)在，我要奉勸你，如果能夠避免，不要和矮人們攪到一塊！”

“矮人？”畢爾博吃驚不小，冷汗一下就流了出來，他開始為梭林等人擔(dān)心起來，不知道是斯毛格真的猜到了他的來歷還是故意在騙他，現(xiàn)在他很后悔剛才為什么要說那么多廢話。

“幸運的人啊，不要在我面前裝蒜，我知道矮人的氣味，沒有誰比我更了解他們了?！彼姑竦淖旖侨诵曰钠擦似?，嘲弄道：“既然我已經(jīng)吃了矮人的馬，就一定知道他們來到了我的領(lǐng)地，你要是再和這些朋友們來往，下場不會比他們好到哪兒去。至于那個杯子，我個人很欣賞你，就當(dāng)做是給你千辛萬苦來到這兒的紀(jì)念品吧――希望矮人們不會把它賣了而不分給你一分一毫吧。”

斯毛格巨大的雙眼掃視著寬闊無比的大廳，黑暗中，畢爾博甚至生出了一種無可抵擋的感覺，有時居然有想要摘下戒指，顯出真身，將真相告訴它的沖動。

畢爾博？巴金斯，雖然你并不是一個真正的“夜盜者”但是，一定不要被巨龍的魔力所迷惑。在你背后的，是將性命托付給了你的同伴?。?

“至于長湖城那些愚蠢的家伙，既然敢做，就要敢于承受所做之事帶來的后果。”斯毛格繼續(xù)說道：“我會去的，雖然我已經(jīng)很久沒走過那條路了，但我會親自去懲罰他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巨龍斯毛格不是區(qū)區(qū)人類就可以反抗的！”

“哈哈哈――”

巨龍狀如癲狂的大笑著，從口中噴出一團(tuán)巨大的火焰，直沖大廳頂端，畢爾博感覺周圍空氣一下變得如火般熾熱，連忙往后急退。而后，他感到身上一陣疼痛，自己已是被燙傷了。

“矮人啊，你們是想來報仇嗎？”斯毛格的眼睛放射出血紅的光“報仇??！孤山下的國王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敢替他報仇的后人又在哪兒呢！代爾的吉瑞安也死了，我像沖入羊群的狼一樣，吃掉他的臣民，吃掉他的武士，可他的兒子又在哪兒呢！”

“我的鱗甲比最結(jié)實的盾堅硬十倍，我的牙齒就是利劍，我的爪子就是長矛，我的尾巴就是雷霆霹靂，我的翅膀就是暴風(fēng)驟雨，我的呼吸就是――死亡！”

“我，斯毛格，所向無敵，想殺誰就殺誰，想吃誰就吃誰！”

“你明白了嗎？躲在陰暗角落里的幸運兒，我，是不可戰(zhàn)勝的?！?

巨龍的爪子往前探了探，仿佛抓住了什么東西，然后用力捏緊，像是要將掌中的東西粉碎。

“你這是在作夢！”

就在巨龍狂妄的發(fā)笑時，畢爾博終于忍不住心中的憤怒，大喝出聲。他已不再懼怕自己會因此暴露行蹤，而被巨龍殺死，一股不可名狀的怒火從心中以不可抵抗之勢，沖入腦際。

代爾的廢墟，倒塌的鐘樓，荒蕪的殘垣斷壁一切的一切，在他眼前閃過。

徹底放開了令他感到惡心的虛假偽裝，畢爾博重新以一個矮小的霍比特人的姿態(tài)面對前方的巨龍。如山般巨大的斯毛格，已經(jīng)無法輕易嚇倒他了。

“對于我們來說，黃金是次要的。我們翻山越嶺，劈波斬浪，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兒，只是為了報仇。真的，斯毛格，你聚斂了無數(shù)的財寶，可你想過沒有，你也樹立了無數(shù)不共戴天的仇人！”

“現(xiàn)在，我們又回來了！”

畢爾博已經(jīng)忘了自己還戴著隱身的戒指，此時此刻，他就像真正的站在斯毛格的身前，抽出鋒利的刺叮劍，遙指向金紅色的巨龍，向它發(fā)起一百多年中從未有過的挑戰(zhàn)。

“斯毛格，我回來了，回來向你復(fù)仇了！”

聽著和那個令它不安的夢中如出一轍的宣告，斯毛格終于明白自己莫名的惶恐來自哪里了。

“你！”斯毛格朝著聲音發(fā)出的地方噴出致命的火焰，頓時將那里完全覆蓋。

火焰過后，看著尚在冒煙的地面，它狂怒的咆哮道：“我知道你還活著――來吧，來復(fù)仇??！”不過這并沒有消除它心中驚惶的不安，那種令它驚怒暴躁不已的恐懼反而愈發(fā)濃重。

“既然你不出來，那么，我就先將你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