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不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一點你說的不對,”他無奈地扯了衣角,自嘲道,“其實一直都是我離不開你,所以我才會用各種手段把你留在我身邊,只是沒想到這樣反而把你推得更遠了。”
自杜閣踏進探視室以來,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杜珞,此刻他竟斂下了眼瞼,“你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多結交點朋友,對她們友善一些,沒有人會像我一樣無條件包容你的脾氣;以后要是獨居了,記得把門鎖換成最堅固的,鑰匙要保管好;我聽說大城市有家政服務,給自己找一個吧,這樣就不怕沒人照顧你了……”
對于杜閣的嘮叨,杜珞向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換做以前,她大概想不到有一天會如此認真地聽完。
但十五分鐘的時間終歸是有限的,監(jiān)管人員走到杜閣身邊,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壓著他的肩膀和手腕起身。杜閣的身體被迫挪動,但腦袋不受控制,他又倉皇地看向杜珞,直至他徹底邁入那道鐵門。
“休息好了再走吧。”
這是杜珞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原定計劃是探視過杜閣就坐大巴離開曲河鎮(zhèn)。杜珞看向拘留所墻上的時鐘,對比大巴啟程的時間,臨時改變了主意,她決定回一趟家。
房間有太多回憶,杜珞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眼。她躺在杜閣曾經(jīng)躺過的地方,上方再也不是懸浮的積水,嶄新的編織袋幾乎平行于地面。
她翻了個身,覺得腦袋抵著一個硬物。她立刻扒開杜閣的枕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碩大且厚實的牛皮信封,里面有難以數(shù)清的整齊紅色鈔票、一捆有折痕的面值不等的紙幣,以及幾本泛黃的小簿子。
裝在信封里的錢不會長腿跑路,相比之下,杜珞更好奇這些簿子是什么——
「杜珞今天打碎了一個碗,我給媽媽告狀,但是媽媽并沒有責怪,反而擔心杜珞有沒有受傷,真可惡。」
「媽媽今天買了一只雞,兩個雞腿全給了杜珞,可是我也想吃。」
「杜珞是個跟屁蟲,我去哪兒就跟到哪兒,煩死了!」
第一本的字跡尤為模糊,像是要消失在紙上了。
「她搬去和杜娟睡了,電風扇也被她搬走了,害我每天熱得睡不著覺。」
「就因為她討厭吃甲魚,導致杜娟也吃不了,真是個自私小鬼。」
「杜娟死了,她哭得好傷心,我也不開心。」
第二本的字跡極為潦草,導致苛評都不甚清晰了。
「她的眼睛比嘴巴會說話,我喜歡聽。」
「她有潔癖,她喜歡陽光,她酒量好差。」
「生日快樂,寶寶。」
「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
「騙子。」
最后一本的字跡最為濃重,黏糊糊的連筆字看著竟有些情意綿綿。
杜珞是應試教育當中的尖子生,每讀一句,她幾乎都下意識地去刨析,杜閣是在什么情緒下寫下了這些文字。以至于她已無心去揣摩,杜閣把這些小簿子擺在她面前是何用意。
她想她大概無法將這幾本沉甸甸的簿子們裝進行李了,這會拖垮她的步伐。
重新關上大門,杜珞再次踏上去往客運站的路。路過巷口,杜珞考慮再叁,還是敲響了劉姨的家門。
柵欄里的田園犬通人性,今天異常地乖巧,蜷在狗窩里安靜地望著她。
劉姨拉開門,見她一身打扮,心下了然。
“劉姨,這是您替哥哥墊付的醫(yī)藥費。”杜珞抽出那一捆紙幣,“還有您這些年的照拂,我真的很感激您。”
“你都喊我劉姨了,我當然是不好收下的。”劉姨塞了回去,欣慰地笑著,似乎又透過她在看某個人,“走吧,走吧,最好別再回來了。”
帶著劉姨的祝福,杜珞如期地趕上了大巴。她不常坐車,特地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山路不好開,車輛晃悠悠地行駛,一路上經(jīng)過了很多個隧道,最長的那個足足開了有十多分鐘。
外面下著雨,氣溫比車內要低上一些,窗戶內側產生了一層水霧。她倚在窗戶上,大巴搖晃著即將進入的新的隧道,她的視線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