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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王大夫并沒有真的生蕭明的氣,所以他的氣來得快,消得也快,“你讓我和你換地方住?為什么?”
蕭明遲疑了一下,然后輕輕地說出了三個字,“救藍兒。”
“啊?”王大夫驚訝了,“救藍兒?我剛才還看到藍兒好好的啊。她又怎么啦?”難道藍兒今年命犯太歲?
蕭明默默地把手伸進衣兜里,掏出一塊墨色的雕玉,然后直接把雕玉遞給了王大夫。王大夫疑惑地接過雕玉,把雕玉翻過來就看到了一個“天”字。如果那兩個白衣人在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塊玉跟他們身上掛的一模一樣。可是,王大夫并沒有見過這塊玉佩。王大夫疑惑地問道:“這玉怎么了?跟藍兒有什么關系嗎?”
想了好一會兒,蕭明終于開口了,“王老頭,你還記得我當年帶著才五六歲的藍兒搬進我們大雜院的情景嗎?”
“記得!當然記得!風塵仆仆,慌慌張張的,就好像是在······”“慢著!都這么多年了!難不成是你們的仇家追上門來了?那你趕緊帶藍兒走啊!”王大夫終究明白蕭明為什么要這么問了。
“仇家?哼!”聽了王大夫的話,蕭明的臉上充滿了憤怒,青筋都突了出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不是來尋仇的,是來追殺的!如果真要尋仇的話,也該是我們向他們尋仇!可惜,現在我們連逃命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這塊玉佩是怎么回事?”王大夫朝蕭明揚了揚手中的玉佩。
“他們貌似在找這塊玉佩,當然,把我殺掉肯定也是他們的目的。他們今天已經找到豆腐店里來了,不過那時可能是因為附近的人太多了,他們并沒有對我出手。但是,應該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出手了。我是逃不掉的······可是藍兒還小,我不想藍兒出事啊。我猜測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有個孩子,所以······”
王大夫的眉頭緊皺了起來,“所以你是想和我換地方住,好不讓他們發現藍兒的存在?那你怎么辦?”
“嗯。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要不然我們兩個都難逃一死。”其實有時候蕭明發現王老頭還是蠻聰明的。“王老頭。這玉佩就先留你這里吧。我和你說說我以前的事情好不好?”蕭明突然有股把一切都告訴好友的沖動。
王大夫靜靜地點了點頭,并沒有說話。他們都當了快十年的好朋友了,可是他卻不知道蕭明任何的過往。他一直都沒有問蕭明就是在等他自己主動和他說。如今他終于肯主動跟他說了,可卻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如果這將會是他們之間的最后一次談話的話,那他寧愿永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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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刻鐘后,蕭明就回到了蕭家豆腐店。他摸了摸蕭藍的頭,無可奈何地說道:“藍兒,你先回家做飯吧。我與你王伯伯打賭輸了,所以接下來的這幾天,你都要早點回家為王伯伯做飯。對了,我還得跟你王伯伯換屋子住上幾天呢。所以今晚我就不回家睡了。你一定要把你王伯伯當做你爹爹我一樣孝順哦。”
“啊?你又和王伯伯打這樣的賭啊?唉!老頭子的世界!”蕭藍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一點也沒有懷疑。她爹爹和王伯伯就是兩個老頑童,平時就老是喜歡拿這種無聊的事情來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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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在的這片大陸叫云靄大陸。云靄大陸上三國鼎立,那三國分別是月明帝國、墨爾帝國以及原陽帝國,而墨爾帝國則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帝國。十六年前,墨爾帝國的帝都有四大家族,它們分別是蕭家、司徒家、王家以及林家。司徒家在四大家族中排名第二,他們歷代的家主都是墨爾帝國的左丞,屬于文臣,平時主管墨爾帝國的文試,門生眾多;而王家排名第三,王家屬于商賈世家,墨爾帝國的主要經濟命脈就掌握在他們的手中,另外,幾乎每一代的家主都會送一個女兒與皇家聯姻,屬于皇親國戚;而林家與皇家沒有任何實際關系,另外他們也是四大家族中排名末尾的家族,不過他們自有他們的厲害之處:他們專門生產經營武器,國家的武器大多來源于他們。而排名第一的家族自然是蕭家了。蕭家與皇族的關系一直都很好,蕭家的第一任家主更是曾隨墨爾帝國的開國皇帝征戰四方。而蕭家每一代的家主都是墨爾帝國的右相,專管軍隊糧草方面的事情。另外蕭家也有不少的人是有經商天賦的,所以蕭家在帝都也有不少的商鋪,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蕭家的大部分人都是學武、修靈之人,軍隊里有很多要職都是蕭家的人在擔任。
可是那時候,這么杰出的蕭家居然就出了蕭明這個廢物。蕭明是蕭家家主的嫡小兒子,從小便被斷定不能修習靈力。蕭家的人本以為他會在文學方面有所成就,但是幾年后,蕭家的人發現他的腦子特笨,無論是學文還是學經商,都通通學不會,完全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嫡系出了如此一個廢物,自然是為家族所不容的,所以后來等他到了十八歲的時候,家族的人確定他是真的不能為家族做任何貢獻了,就把他發放到了墨爾帝國最西方最偏遠的小城——孟江城,放任他自生自滅。
但是就在蕭明被發放去了孟江城整整六年的那一天夜里,除了被發放去了孟江城的蕭明外,蕭家其他的成員均其樂融融地聚集在一起準備吃團圓飯,突然就有一大群由兩個蒙面的白衣人帶領的蒙面黑衣人闖進了蕭家。那些蒙面人見到人就殺······那群黑衣蒙面人均是大靈宗師或以上級別的人,他們像割草一樣收割著那些靈力在他們之下的蕭家弟子的性命。
那時候蕭家家主是靈力為暗藍色的高級靈皇,也是墨爾帝國靈力修為最高的人,而且,蕭家還有好幾個修為不淺的初級靈王,但是他們所有人在那兩個領頭的白衣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短短兩刻鐘之后,蕭家府內上下三百多人,甚至包括蕭家家主在內,再無一人生還。
從此,蕭家便退出了墨爾帝國的歷史舞臺。
其實,三大家族中有人隱約猜到了可能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們也實在想不通上面那個人是從哪兒找來這么一群厲害到能把墨爾帝國第一高手干掉的人,所以都不敢輕舉妄動。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年,蕭明去孟江城后才娶的妻子剛好懷孕了,蕭家悲劇發生的前幾天,他剛好帶著他的妻子從孟江城往帝都趕來。盡管他被發放去了那么偏遠的地方,但是他明白他父親身為蕭家家主的苦衷,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希望在孩子到來之前,他的父母親能見一見他的妻子,哪怕只是一面也好。而那天晚上,他們剛好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帝都。他找到客棧,安頓好他的妻子后,便先去洗了個澡、換了套新衣服。
當他心急火燎地趕到蕭府的時候,他看到了如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燈火通明,可是卻沒有看到如他想象那般的熱鬧。蕭明心里突然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吱嘎”一聲,他緊張地推開了蕭家的偏門。頓時,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片猩紅的血海,一個又一個的蕭家成員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他們的四肢、頭顱都離開了他們的身體,他們已經沒有了他離開時的趾高氣揚。看到這遍地的鮮血、斷肢,蕭明的心里充滿了壓抑,但是卻沒有悲傷,因為無論是他們對他,還是他對他們,都沒有過多的感情。那時他唯一擔心的只有兩個人,那就是他的父母親。可是他越往蕭家的大廳走去,他就越是心驚。蕭府的環境與六年前的相比,沒有任何過多的改變,道路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只是,如今,在這條不變的道路上鋪滿了鮮血。鮮血沾上了蕭明特意換上的新靴子,但是他內心卻沒有一絲的惋惜——他的心里充滿了對父母的擔憂。
蕭明驚恐地發現蕭家幾乎所有優秀的年輕一輩都倒在了這條血路上。那么在大廳吃飯的長輩們呢?他不敢想象,甚至有點不想去大廳看了。他怕,他怕看到滿是鮮血的大廳,更怕看到倒在地上的父母。
可是,他的雙腳已經不再聽從他的使喚,他的雙腳帶著他一步一步地朝燈火通明的大廳走去。不要去,不要去,他的心在不停地吶喊著,可是卻沒有任何的作用。終于,他的雙腳把他帶到了燈火通明的大廳。在耀眼的燈光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子里的鮮血、腦漿、斷肢散落一地,酒席已被打翻,那些豐盛的美味佳肴、瓊漿玉液灑滿一地。混亂、惡心、嘔吐,蕭明看到這一地的狼藉,他的心里忽然閃過了這幾個詞。他慢慢地把頭看向了主位,他終究還是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的母親歪著頭倒在主位旁邊的位子上,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難看,鮮血凝結在她的胸前,不難看得出,這是一劍斃命;而他這輩子最敬仰的人——他的父親,正倒在主位旁邊的地板上,他的右手已被一刀砍斷。
蕭明緩緩地走過去,蹲在骯臟的地板上,撿起那只滾落在一邊的手幫他的父親接了回去,但是剛接上,那只手又掉了下來。他再接,那只手再掉······
突然,他看到父親尸體旁邊的血泊中正靜靜地躺著一塊墨色雕玉,他伸手把它拿了過來。這是一塊上等的玉,比他離開蕭府前看過的任何一塊玉都要好看,但是,他知道這不是他父親的東西!對于屬于他父親的任何東西,他都會莫名地感覺到一股親切感,但是這塊玉上不但沒有親切感,反而讓蕭明覺得冰冷切骨。
不行!他得馬上離開!他不能讓他的妻子以及那還沒出生的孩子陷入危險之中!他要保護好他們!那一刻,蕭明的腦子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把那塊帶血的玉塞進了他的胸襟里,深深地看了父母親最后一眼,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帶著妻子啟程回孟江城了。回到孟江城后,他立刻變賣了全部家產,然后帶著他的妻子一起把家搬到了隔壁的小鎮去。在隔壁小鎮住了幾個月后,他意外發現有兩個奇奇怪怪的白衣人正拿著他的畫像在城里四處打探他的消息,于是他又帶著已經大腹便便的妻子繼續逃亡。
這次,他逃到了另一個小鎮,可是都還沒住夠兩個月,那兩個白衣人又追了上來,于是他們又得開始新一輪的逃亡。當他們逃到下一個落腳點的時候,他的妻子經不住勞累的奔波居然早產了,后來,孩子還是很順利地生了下來,但是他的妻子卻因為貧血加勞累過度去世了。
后來,逃亡的人就換成了他和他的寶貝女兒。他帶著他的寶貝女兒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直到九年前,他把女兒蕭藍打扮成男孩子模樣帶回了孟江城,住進了一個人多復雜的大雜院,來了個大隱隱于市·······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一直沿著一條路線往下逃的人,居然會半路折回來,最后回到作為起點的那個小城。
說真的,對于蕭家的滅門慘案,他倒沒有什么多大的復仇心理,但是,對于父母親的被殺,他還是充滿了憤懣與仇恨。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個多么厲害的人,但是他更知道能殺得了他的父親以及所有厲害的叔伯的仇人得是有多厲害。他沒有那個報仇的能耐,所以他不會去冒那個險。他要保護好他的女兒,他要把他的女兒帶得遠遠的,遠離所有的是非和災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