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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子說著,自己渾身冒冷汗,他抹了把臉,把臉上的紅顏料涂得更嚇人了。
臥室只點了兩盞很暗的臺燈。
布滿血跡的臥室雙人大床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個身影——容舒子在床上躺尸的時候,忽然覺得床鋪一沉,好像多了個人坐在身邊似的,一睜眼就看見了不得了的家伙。
先前在客廳莫名出現的,據說是扮鬼演員然而卻根本不是但導演強行說是的陌生少年就坐在床上,乖乖巧巧地鴨子坐姿勢,穿乳白色的睡衣,雙手疊在膝蓋上,非常蒼白的顏色,他安靜地、無聲地低頭注視著滿臉鮮血顏料的容舒子,一雙黑白分明又困惑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怎么又是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容舒子當場一躍而起奪門而逃,一頭撞上了女游客。
女游客臉色一變:“所以,鬼屋鬧鬼了。這個劇情有點耳熟哦?”
“讓一下。”
說話間,一個高挑的男人不緊不慢走來了,恐怖感的西服和染血襯衣在他身上十分合適,顯得身段一流,只會叫人聯想到這間鬼屋花大價錢請了標準演員。
盡管一頂寬檐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當他出聲時,六七個堵在門口的游客們都情不自禁地讓開了大門的位置,仿佛摩西分開紅海。
夏炎推開了半掩著的古舊房門。
燈光昏暗,床榻染血,一位白膚黑發的少年睜著古井無波的眼睛盯住來人。慘白的光線在少年肩上渡上一層光,聚光燈一般的奪目效果。
乍一看的確很嚇人,不過由于令玉衍是他的戀人,他半點兒驚懼也無。不僅沒有大驚小怪,還反手就把房門關上了,險些把外邊探頭探腦的容舒子撞掉鼻子。
“這次你來得好快,”坐在床邊,他輕聲與令玉衍談起無關緊要的事情,“在這里坐著無聊嗎?”
“還好吧。”令玉衍摸著染血的床單,很有興趣似的。
“怎么出去看看?”他暫且遺忘了被嚇呆的同事,開始鼓勵令玉衍開眼看高緯度世界。
“我在這里等你啊,”少年歪著頭,在一床的血跡上理所當然反問,“不然我還能去哪?”
隱藏攝像頭此時瘋狂拉近鏡頭,給了這個精致又蒼白的鬼魂少年一個漫長的特寫,愈發顯得他的眼睛又空又黑暗,后期打出了四個流血的大字:“他·又·來·了……”
“你跟我過來,”略一思索,夏炎很快下了決定,“……不能待在這里。”
于是接下來,在容舒子的瞠目結舌之下,他從衣柜通道送走了這六位游客,仿佛無事發生過,又與來路不明的少年一起回了監控操作室。在一堆攝像機面前,他對著對講機說:“可以進下一批了……你坐這里。”
后一句是與令玉衍說的。
后者無視了一堆懟臉拍攝的大膽攝像師,伸手去碰夏炎的帽子。
“你今天很好看。”不知道為什么,令玉衍忽然看上去對拍攝現場毫無興趣,一門心思在研究夏炎的戲服,連連夸獎。又說:“像民國的打扮。”
“因為這間鬼屋是古董鬼屋。”夏炎把這頂寬檐黑呢帽摘下來扣在了令玉衍頭上。帽檐遮住了少年的臉,只露出一截尖細的下頜。
“乖一點,我們今天都有工作。”夏炎問他,“好嗎?你就在這里坐著等收工。”
令玉衍仰起臉,點頭:“好。”
蹲在隔壁房間的導演A大駭不已:“嚇!夏炎怕不是被魂穿了!你們什么時候見他對誰這么有耐心的?”
導演B眼中精光一閃:“我看出了奸情的味道……炒人鬼cp會不會太缺德了?”
“難道,夏炎這么多年單身是因為他口味特殊?”編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