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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殤夙鸞想也不想地答。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不一定什么時候告訴你。”笑不歸皺眉,不滿道:“你是不是想這么說。”
“不歸真聰明。”殤夙鸞眸中一閃一閃地綴著笑。
“哼。”
兩聲輕哼同時響起,一聲自然是出自笑不歸,而另一聲,是出自宗政澄淵。
“還不快走?”
“哼。”笑不歸又哼了一聲,將手中最后一塊干糧塞進嘴里,從殤夙鸞懷中蹦下來,閉上眼靜默片刻。再睜開時,眼底一片蘊華。淡淡一笑,她慢慢負了雙手,道:“走吧。”
不可控制地,宗政澄淵牽起笑不歸的手,沒有握得很緊,卻也不容掙脫。
握住了之后,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笑不歸溫順地跟在后面,深深淺淺地走著。
殤夙鸞依舊走在最后。而這次他卻沒有拉著笑不歸,而是看著她和宗政澄淵交握的雙手,露出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
因為沒受傷的手握住了笑不歸,宗政澄淵在來到岔路盡頭的門口時,只好用半個身體去撞門。
在撞開門的同時,感覺掌中軟膩的手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于是唇邊掠過一抹笑意。不再遲疑地,宗政澄淵用腳踢開門。
這次,掌中的手重重地顫抖了一下,宗政澄淵雙眉皺起,高大的身形一轉,嚴實地擋在笑不歸面前,語氣之間微有薄怒:“別看。”
笑不歸看著宗政澄淵緊繃的后背,雙眼被從身后伸出的溫涼手指覆蓋。
“別看。”
殤夙鸞說著和宗政澄淵一樣的話。
“可惜,我已經看到了。”笑不歸一手撥開宗政澄淵,一手將殤夙鸞罩在她眼前的手拉下,看著面前遍地的尸骨,雖然臉色有些白,心里通通地跳著,卻勉強浮出一抹苦笑:“原來,這就是伶人冢。”
凝視著笑不歸的眼,宗政澄淵確定她尚可接受之后,微微點點頭,向四周看了看,目光幽暗地掠過墻上那一幅幅的畫,道:“也是君無償的房間。”
那畫上,每一幅皆畫著姜驪珠。捻花的,撫琴的,撲蝶的,沉思的,吹笛的……甚至有姜驪珠拿著各種武器的畫。很俗氣的表達注意的方式,卻是很有效的一種。
如果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畫了這么多畫,并且把這些畫都掛在自己的墻上。那么,這男人對這女人的心意已經不言自明了。
只是,這堆積如山的皚皚白骨,和白骨前那做工精細的墓碑,又是怎么回事?
“我猜,君無償的尸骨一定就在這些白骨中。看來,想從這骨頭堆里找出君無償的尸體下葬,是不可能了。”殤夙鸞目光一掃,落在那寫著:“君無償之墓”的墓碑上,確定地說著,搖頭而笑:“被自己的徒弟如此憎恨,也真是不容易。”
“是姜驪珠的師弟做的?”笑不歸沉吟片刻,道:“他千里迢迢將那些伶人的尸體帶回這里,原來,是為了這個?”
“殉葬,埋葬。”殤夙鸞冷冷笑著,冷如寒風,美如初雪:“不只如此。這個伶人的身份,怕是也有些門道。”
笑不歸細細聽著,不覺抽出一直被宗政澄淵握著的手,慢慢走上前,輕輕撫mo著那冰冷的墓碑,嘴里重復著:“殉葬、埋葬。以人之骨,掩他之骨。不會有人再分得清楚著些尸骨中,哪具是他。他的墓,是與人共有。他讓有很多人陪他一起死,卻為他造了一座無異于一座衣冠冢的墓。是敬愛,還是怨恨?”
“有什么所謂?他自以為報了恩又報了仇,不是很好么?”殤夙鸞緊緊跟著,將笑不歸的手拉回細細看著,見沒有染毒的跡象才暗暗送了口氣,道。
“那么,君無償將這些畫掛在墻上,是愛她?還是恨她?”笑不歸抬頭,再次看著畫中那絕世無雙的美人。
“當然是……”殤夙鸞笑瞇瞇地隨著笑不歸看過去,忽然面色一變,死死盯著些畫。半晌,忽地一嘆,又恢復了笑意,卻笑如冰水:“原來是這樣。這樣的話,是愛還是恨,我也說不清了。”
原來,剛才他們只顧震驚這屋中滿是姜驪珠的畫,卻沒有發現,這些畫兩兩自成一組,景物相連。而且每組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不管其中的一幅上,姜驪珠在做什么,另一幅上的她,則必定是手持一把武器,武器銳利的那端,總是對著另一幅上的她。
他一邊戀慕著她,一邊又希望她死?
笑不歸眨著眼睛,心中一陣翻騰,說不出的情緒在心中翻涌著。像激流一陣一陣地沖擊著她的胸口,帶起絲絲悶痛。
“不歸?”宗政澄淵見她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不覺將她勾進懷里。感到她不怎么有暖意的身子,語氣有些微的不穩。
“沒事。”笑不歸依著宗政澄淵的胳膊,輕輕吐出一口氣,淺淺地呼吸著說:“我想出去。”
“我們會出去的。”宗政澄淵沉穩地答。
“從哪兒?”殤夙鸞微諷地道:“兩個岔路都走過了,前面沒路。這個屋子里沒有路,姜驪珠的屋子里也沒有。皇帝陛下,你倒是說說,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