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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莊子門前,車隊停下時,小廝們立刻上前候著,準備迎接鐘晏下車。然而,片刻過去,卻不見鐘晏從他的馬車中現身。幾個小廝面面相覷,彼此低聲議論著:“王爺怎么還沒下來?難不成有什么不妥?”
正在這時,其中一人突然瞥見蘇念的馬車簾被掀開,鐘晏竟從她的車上走了下來。小廝的腦袋嗡的一聲,愣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爺竟會和一名妾室同乘一車,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
與此同時,蘇念的隨身婢女霜兒也從后方的馬車中急忙趕來。她本以為自己的主子只是一路安靜地隨行,卻沒想到鐘晏竟然和蘇念在同一輛車里。她一時間又驚又疑,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嘴唇微微抿著,低下頭不敢多看。
唯有鐘晏的貼身小廝反應迅速,立刻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將鐘晏扶下馬車。然而,這一扶之下,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鐘晏平時強健穩重,從未有過需人攙扶的情況,哪怕是禮節性的扶持,他也不會真的倚重他人。可今天,這一扶,他竟感受到鐘晏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步伐虛浮,額頭隱約還透著一層薄汗。
小廝心頭一驚,但不敢多問,只能低聲提醒:“主子,您沒事吧?要不要請郎中過來看看?”
鐘晏擺了擺手,聲音略顯疲憊:“無礙。”他不動聲色地站穩,抬起頭,似乎想以慣有的從容掩蓋自己的異樣。然而,他眼底隱隱的疲憊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沒有逃過貼身小廝的眼睛。
一旁的蘇念下車后,神態如常,仿佛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甚至還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著小廝扶著鐘晏離去的背影。她抬頭看向溫泉莊子的入口,目光悠遠。
到了溫泉莊子后,眾人隨即分頭忙碌起來。莊子雖比不上王府的富麗堂皇,但也是一片精致雅致之地。青瓦白墻,院中假山流水,四周松柏環繞,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最令人驚嘆的是溫泉池,霧氣氤氳,水面泛著瀲滟波光,一派安然祥和。
鐘晏由小廝攙扶著進入主院,一路上幾次顯出體力不支,蘇念卻并未多看他一眼,只是緩步跟在后面,若無其事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致,她心中已有幾分打算。
小廝將鐘晏安置在主臥后,立刻派人去備湯藥,還著急忙慌地吩咐廚房準備一碗補湯。幾名伺候的婢女也都候在門外,面露焦慮,不敢大聲言語。
蘇念這時卻沒有立刻跟進去,她知道此刻貿然表現得太過關心反而會讓下人們起疑。她信步走到溫泉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唇角含笑地吩咐隨行的婢女:“這泉水的確不錯,今日倒是難得的好時光,晚些準備好屏風和香料,我也來泡一泡。”
說罷,她轉身緩緩走向主院,一副閑適自得的模樣,仿佛全然未曾注意到身后的婢女們正彼此遞著疑惑的眼神。
等蘇念進入主臥時,屋內的氣氛已經變得有些緊張。鐘晏半倚在榻上,臉色略顯蒼白,卻依然努力維持著幾分鎮定。他見到蘇念走近,微微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些責備:“怎么來了?”
蘇念聽罷,眉梢一挑,走到他身旁,輕輕將他扶正:“這不是關心您嗎?倒是您,怎么這般虛弱,連路都走不穩了?該不會……是因為在馬車上的折騰吧?”她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調侃,故意靠近他耳邊低聲說道。
鐘晏的臉上瞬間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輕咳一聲,避開了她的目光:“念兒,休得胡鬧。”話雖如此,但他的聲音中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一絲無奈和縱容。
蘇念莞爾一笑,沒有再多言,取過一旁的溫帕替他拭去額間的汗水,動作溫柔而自然,仿佛這是她職責所在。她心里卻早已明白,鐘晏這般由著她,正是對她情感深重的最好證明。只要她再加把力,他這顆心便會徹底被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