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達天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支書,我一直想對你說聲對不起。但是,總是沒有機會向你說。今天,我就當著胡老大的面,向你……賠個情,道個歉。”
是的,我們都老了。我們都會死,遲早都會死的。但是,年輕人還要活,還要好好地活。他不覺想起了天旺,那個為了自己的女兒,與家里決裂的小伙子,見了他,總是滿臉的歉疚,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奎叔!”也正是這位年輕人,在村子第一個辦起了食品廠,解決了紅沙窩村的一部分閑散勞動力,也拉動了紅沙窩村的農產品的生產。他,他們,才是紅沙窩村的希望,是紅沙窩村的未來。
老奎突然地感到了抉擇的艱難。兒子呀,你給老子給了一個出氣的機會,讓我找到一種心理上的滿足與平衡,卻也給了我一個重新認識社會,審視人生的機會。你得讓我好好想一想,再認真好好想一想。
老奎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開順媽卻發話了:“兒呀,要是天旺的事,你能幫上忙的話,幫一幫也行。這娃不錯,人老實,厚道,每次見了我,都樂呵呵的,對咱親著哩。可就是,這事兒不完全是天旺的,說來說去,還是楊二寶的那一屁股的債。村里所有人的忙,我們都可以幫,就是不能再給楊二寶那種人幫忙了。早些年,他和田大腳一唱一和,差點沒把你爹氣死。一提這兩個人,我的心里就堵得慌。樹怕傷根,人怕傷心,我們的好心,都被他們當成了驢肝肺了。”
老奎一邊抽著煙,一邊聽著。腦海里突然地猶豫了一下,猶豫過后,眼前又一次出現了在胡老大墳頭前的場景,楊二寶的話不多,卻也給了他深深的震撼。尤其是他的那雙眼里,盛滿了悔恨、失落和看破一切的蒼白。老伴兒說完了,他才收起煙鍋,對開順說:“開順,爹問你,給他們辦這件事,違犯不違犯黨的政策?”
開順說:“這是協商解決的事,不違犯政策。”
老奎又問:“協商解決的難度大不大?”
開順說:“也不會太大。”
老奎聽完了,又轉過頭對老伴兒說:“老婆子,我們都老了,楊二寶、田大腳也老了。遲早是個死。說不定哪天,眼睛一閉,腿一蹬,說走就走了。我們生帶不來什么,死也帶不走什么,他楊二寶、田大腳也帶走不了什么,這世界,還是年輕人的。我思謀了好久,想起楊二寶,心里總是不平順,但是,想起天旺,心里還是有點舍不得。那娃,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一個人,在外面闖蕩了多年,回到紅沙窩村來,又為大家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不容易啊。為了這事,讓他關了廠子,太可惜!如果不違犯政策,開順能扶,就扶一把。扶起來,讓他好好干去。”
開順媽說:“你呀,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也是咽不下當年的那口氣,才是那樣說的。只要你心里暢快,怎么也行,就按你說的意思辦吧。”
老奎說:“一樣,我們都一樣,都長著一顆豆腐心,沒有害人的心。”
開順聽完,深為爹的大度、善良、寬容而感動,也為爹能說出這么深刻的話而吃驚。在官場中混了多年,他看人看得多了,也看得透了,有些人,雖然地位很高,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可內心里卻十分齷齪,心胸狹窄,報復性極強,相比他的父親差多了,在人格上差多了。他常年在外,沒有盡到孝道,知道父母受苦了,也受委屈了。作為兒子,有時想起,也很自責。沒想到給了父親這樣一個機會,他卻是如此的大度,他為能有這樣的農民父親而自豪,也深深地,被父親的真誠所打動。他只好向父親、母親表態說:“爹、媽,兒子尊重你們的意思,你們說咋辦,我就咋辦。”
老奎說:“開順,如今你官當大了,但是,你畢竟還是咱農民的兒子,以后說話,辦事,要常為農民想想。農民,真是太苦了。”
開順說:“爹,你放心,我會的。”
開順媽聽了,就數落起老奎說:“你看你,又來了,兒子啥不比你強,還用得著你教育?早些年,也沒見得你對兒子有多關心,成天拉著個臉兒,像個兇神惡煞一樣,娃娃們見了,都躲得遠遠的……”
老奎被揭了短,就笑著說:“那是過去的事了,提它作甚?”
開順也笑著打圓場說:“爹說得對著哩,以后有啥了,還是要說。說說對我有好處。”(未完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