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調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要子時了。”
公子點了點頭,“五月三十。”
我“嗯”了聲,公子微微一笑,“把那個荷包給我。”
我半蹲下身子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把少奶奶繡的那個并蒂蓮的荷包遞到公子手上,公子撫摸著上面的每一個針腳,微笑著道:“今天是愛妻的忌日,整整八年了,終于可以團圓了。”
我坐到圓凳上,“我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公子看向我,我笑了笑,“淳雅給顧先生寄來了家書,她有身孕了。”公子眸心驀一閃耀,“真的?”我看著公子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淳雅在家書上說,想要您給孩子取個好聽的名字。”
公子高興地應了聲,想了會兒,“就叫‘云飛’吧,閑云的云,飛翔的飛。”我念道:“云飛……真好聽,我明兒個就去告訴顧先生。”
我看著公子,勉力作出笑顏,公子把著我的手,許久道:“真真,你伴了我這么多年,照顧我冷暖,從來都沒有怨言,可到頭來卻還是沒能給你安個家,我對不住你。”我搖了搖頭,心一陣抽痛,“您胡說什么呀,什么對不住的,您待我那么好,就像我的親人一樣,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報您。”
公子道:“顧先生那日跟我說要收你做女兒,你答應我,等到他回南的時候跟他一塊兒走,往后有了好消息記得來告訴給我聽。”我定定地看著公子,鼻尖頓覺酸楚,滾燙的淚垂直滴落到公子的手背上,我明顯感覺到公子的手微微一顫,可即刻恢復平靜,我抬眼看向他,點頭道:“我答應您。”
公子微笑著凝視著我,“我給你留了一個匣子,就在那口柜子里,給你出嫁時置辦妝奩用,是我的一份心意,一定要收下。”公子抹了抹我的眼淚,“我好想再聽你叫一聲‘阿哥’。”
我握著公子冰冷的手,注視著公子的眼眸,強提起唇角,“阿哥……阿哥,阿哥,阿哥……”
公子笑著流淚,“好妹妹,你今后過得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我道:“還有一個好消息,顧先生把您的‘飲水詞’全部刊印好了,連那首‘夜合花’都在,我去拿過來給您瞧瞧?”公子應聲答應,我笑著起身,看著公子慢慢后退著,走出屋門,跑到書房里,拿起那冊泛著淡淡油墨香味兒的詞集,不由欣然一笑,邁出門檻兒提步往回走。
我推開房門快步走進去,“阿哥,您快看,我……”
公子靜閉著眼睛,手里緊攥著那只荷包,我頹然走過去,跪在榻前,輕搖了搖他的胳膊,“阿哥,我把詞集拿過來了,您看看。”
公子不說話,仍然合著雙目,他睡了,在淡淡地笑。我展開詞集,“阿哥,真真念詩給您聽,您過去不是老說我念得好聽嗎,我現在就念……”
眼前已然模糊,淚水滴濕了紙,我透著晶瑩的淚光看著公子昔日的句子,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昔如環,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鉤說。唱罷秋墳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棲蝶。”
“南鄉子,為亡婦題照。淚咽卻無聲,只向從前悔薄情,憑仗丹青重省識。盈盈。一片傷心畫不成。別語忒分明。午夜鶼鶼夢早醒。卿自早醒儂自夢,更更。泣盡風檐夜雨鈴。”
“鷓鴣天……十月初四夜風雨,其明日是亡婦生辰。塵滿疏簾素帶飄,真成暗度可憐宵。幾回偷拭青衫淚,忽傍犀奩見翠翹。惟有恨,轉無聊。五更依舊落花朝。衰楊葉盡絲難盡,冷雨凄風打畫橋。”
“金縷曲,亡婦忌日有感。此恨何時已?滴空階,寒更雨歇,葬花天氣。三載悠悠魂夢杳,是夢久應醒矣。料也覺,人間無味。不及夜臺塵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釵鈿約,竟拋棄。重泉若有雙魚寄,好知他,年來苦樂,與誰相倚。我自終宵成轉側,忍聽湘弦重理?待結個,他生知己,還怕兩人……懷怕兩人俱薄命,再緣慳,剩月零風里。清淚盡……紙灰起。”
……
“殘雪凝輝冷畫屏,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里憶平生。”(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