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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的聲音很冷淡:“你沒事吧,我叫人去接你。”
時裝周下月就要開始了,我遭遇了人生的重創,但我沒辦法放棄本職工作。
事業腦如我,此刻想遵從自己的私心。
我說:“經理,我的親人受傷搶救,我想陪著他,我自己回去就好,遲些再聯絡您。”
“行,祝你家人平安。”經理話音剛落,嘟嘟聲隨之響起。
我就在icu外侯著,緊張郁悶,默念阿彌陀佛。兩小時后,燈暗下來,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像彈簧一樣猛地站起身竄到醫生面前,急切問:“我哥怎么樣了?”
醫生:“手術順利,病人脫離生命危險,可轉普通病房。病人還在昏迷當中,你們可以進去看他了,但請保持安靜。”
我放松地笑了,忙不迭感謝道:“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推開病房們,我看見謝文鈞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緊閉,手背上插著輸液管。旁邊的儀器滴滴作響,像是在提醒他頑強地和疼痛抗爭。
我有話對他說,有些事得當面說清楚,所以我靜靜地守在一旁,閉目養神,等他醒來。
我睡得不安穩,依稀記得有個夢一閃而過。
夢境設定在小學的文藝匯演,我穿著仙氣飄飄的古裝登臺表演,優雅舞動。舞臺下,父母和謝文鈞整整齊齊坐在一起,寵溺地欣賞我的演出。
當時我們是幸福美滿的一家四口,家人對我很好,給我買好多漂亮裙子穿,真誠地夸我可愛,以后會是個人見人愛的大明星。
我或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但,我的家人并不愛我。
一把微弱的聲音叫醒我,我遲鈍地抬起頭,看見男人努力睜開眼,又微弱叫了一聲:“婷婷。”
我坐近他,客套說:“醫生說你不能太激動,你好好躺著。”
謝文鈞笑著嗯,眼睛泛光朝我說:“你等等我,等我康復了,我帶你去法國。”
我飛去外國,目的是和他不復相見。我抿了抿嘴,盡力說得委婉:“你不用為我做這么多,我不想要,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活著,你多多為你自己考慮吧。”
越聽,他歡喜的面龐漸漸轉變落寞,我不忍心刺激一個虛弱的病人,我鼓起勇氣,對他說了半真半假的話:“謝文鈞,我是喜歡你的,只是我還做不到接受你,你讓我慢慢來,好嗎?”
“好。”他回答得倒是快,川劇變回笑臉。
“我要趕行程了,先失陪了。”我說:“你快睡吧,好好休息,晚安。”
聊沒過十分鐘,我便馬不停蹄地離開,謝文鈞不知所措,但不得不放我走,他復雜的情緒化為一句“拜拜”,滄桑的聲音包含了許多不舍和無奈。
我會心一笑,回他同樣的二字,瀟灑轉身就走。
背對他的時候,我才放心地掉眼淚。
我真的大錯特錯,我高估了自己的狠心。
謝文鈞如今的模樣是他罪有應得,受重傷的他落魄、虛弱、狼狽,我想我應該高高在上地羞辱他,擊潰他。畢竟風水輪流轉,我要學他一般,把快樂建立在他痛苦上。
可當我親眼目睹他的傷痛時,我的心在隱隱作痛。不好聽的話半字都說不出口,我想安慰他,想抱抱他,想療傷他。
我才發現,我真的做不到痛恨他一輩子。
真的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