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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慶激動地將信撕得粉碎,和泥土摻在一起,頓時令秘密塵歸塵,土歸土,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小遠,對不起,媽媽不是要吼你。她自顧自抽泣著道歉。
漸漸長大,澤牧遠愈發看得見母親冷寂的神情下堆積如山的屈辱歲月,而他也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
媽媽,你不用道歉,你根本沒有做錯什么。
我知道她現在過得好,就好了澤慶低著頭,自言自語說。
知道她過得好,就好了。
澤牧遠由衷認同。
傍晚,澤慶主動找澤牧遠,小遠,那個郗良的照片,能借我看看嗎?
澤牧遠將相冊遞給母親,她輕輕翻開來,將郗良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地看了又看,潸然淚下。
她曾經就在我面前,我明知道她是原暉的孩子
我差點害死她
媽媽,你說什么?
你第一次帶她來家里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誰的孩子。
澤牧遠不禁錯愕,澤慶繼續說著,我和原暉從小一起長大,我熟悉她,也知道她的遭遇,又因為你的父親,我熟悉佐家人。當然,更重要的是因為郗刻,所以當我第一眼看見郗良,我就知道她是原暉和康里·佐-法蘭杰斯的孩子。
你父親來接我們的那天,我知道他可能會為了讓你乖乖上車而把她也抓走,所以我阻止他,我把她留在那里
澤慶哽咽了,淚水漣漣,滴落在照片上的女孩臉上。
我希望她活得好好的,可我沒想到那個時候已經晚了,及南淪陷,我差點害死她
后來,澤牧遠向艾維斯五世要陰原暉的照片,但他非要問為什么,否則不給,澤牧遠只好和盤托出,并請求他不要告知陰原暉,他答應了。
從此,照片送來時,澤慶總會迫不及待地要看照片,一張照片她能看很久,從蛛絲馬跡里看出照片上的人過得很好時,她才能感到安心。
從紙袋里拿出照片,澤牧遠讓澤慶坐下,一沓照片都給她慢慢看。
看見郗良和安格斯的合照時,澤慶臉色一白,她懷孕了?
嗯。澤牧遠神色平靜道,那個男人是艾維斯的長子,安格斯。
澤慶呆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接受這個事實。
小遠,你難過嗎?她小心翼翼地觀察澤牧遠的臉色。
澤牧遠只是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他的喃喃自語,像在說服自己
我是她的哥哥。
對不起澤慶低聲道,她還這么小,艾維斯的兒子怎么能
話說到一半,她無力地低下頭,眸底一片悲哀。
逃不開的卑賤命運,如詛咒一般纏繞母親,纏繞孩子。
澤牧遠察覺得到母親的傷感,他忙拿過這張合照,凝視郗良朝氣十足的笑靨,安格斯應該對她很好。
你怎么知道?
澤牧遠沉吟片刻,道:我相信康里·佐-法蘭杰斯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被欺負,更相信郗良,她不會低頭折節。
澤慶恍然地點點頭,原暉雖然笨,但也不會笨到出賣孩子。
澤牧遠莞爾,陪她繼續看照片,照片上,無論是郗良、郗耀夜,還是陰原暉、陰成安,她們的神情和姿態都輕松隨意,不管是平日里隨便拍下的一幕,還是精心打扮后拍下的一幕,都能令人感受到她們當時的愉悅。
照片一張看過一張,澤慶不自覺露出笑漪,終究安下心,她們都自由自在地活著。
這些照片,都要裝起來吧?澤慶不舍地問。
澤牧遠看得出來她還沒看夠,道:相冊在你右手邊的柜子里。
相冊很厚,封面是精美的楓葉浮雕,是澤牧遠專門為裝起郗良的照片準備的,他準備了幾本。
澤慶拿出相冊,便忍不住翻看一下過去的,驀地她臉色一變,幾點了?
十一點。
這么晚了澤慶只能放下照片,小遠,這些明天我來幫你收拾好不好?你也該早點休息了。
嗯。晚安,媽媽。
澤慶走后,澤牧遠看著一桌的相冊和照片,知道澤慶明天還要看,他便不收拾,只拿起一張郗良的照片。
窗外的楓葉被風吹得貼在玻璃窗上,寂靜無聲中,他仿佛回到遙遠的光螢村,回到機靈可愛的女孩身邊
她常常依偎著他,哪怕教書先生在講解古文,她也在桌子下摸他的手,笑嘻嘻說:牧遠,你的手好漂亮。
他還記得寒冷的一天,學堂外面打雪仗的嬉笑聲漸漸遠去,屋里輕微的談話聲也在消散,天地間仿佛只剩他和郗良兩個人,她的小腦袋就湊在他的面前,稚氣的聲音低而輕地念著詩句。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出自杜甫
出自王安石
這一篇番外就是中秋節之前構思的,想著始于中秋,終于中秋,當作中秋賀禮,結果腦海里劇情進展飛快,總感覺自己很快寫完,但碼字的時候一拖再拖。
現在我心里感覺這篇文到這里才是結局,也是因為這樣,這些天我不太想碼字,擔心有什么細節忽略了,越快結束忽略得越多,想不留遺憾的。
現在要說再見了,希望這篇番外有治愈到大家,感覺明天下意識打開文檔時,不再需要碼字,我應該會感到寂寞吧,他們不再需要我的陪伴。
然后這篇文我會整理一個文檔,放在愛發電,有想要txt或者喜歡這篇文的,到時會放個網址,我先求個打賞啦(ˊ?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