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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什么?
因為佐凜,祁蓮心想,盡管這個男人已經(jīng)從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但午夜夢回,她的靈魂仍會顫栗。也因為郗刻,他生死不明,她對外說自己喪夫,但沒見到尸骸,她終究不相信他死了。
我愛孩子,我愛你們,祁蓮鼓足勇氣說,但我不知道怎么愛一個男人,不知道怎么和他親密。
四人微驚,江玉之問:難道你是同性戀?
祁蓮搖搖頭。
在遇見佐凜之前,她確定自己喜歡男人,喜歡的男人正好是電話里的約翰·哈特利那樣,聲音好聽、談吐文雅、溫柔隨和。
郗刻是這樣。
還沒有殘忍殺害她的父母時的佐凜也是這樣。那時他在扮演一個溫和君子,演技出神入化。
過去,我對我的丈夫偶有動情,僅此而已。我們終究是同床異夢。我知道他也一樣,不知道怎么愛一個女人。我不怪他,我很感激他,是他讓我有了夜兒,還有良兒。
孩子是我的一切,是我的生命,我想活著,想為她們好好活著,除此以外,我都不在乎。我本以為我的一生會這樣結束,我沒想到我會遇見哈特利醫(yī)生。
這些年,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我偷偷向他尋求幫助,他不計回報幫了我很多很多。我愛他,愛他那么溫柔,愛他那么強大,愛他對我那么寬容,愛他離我那么遙遠
我無法得到他,所以我愛他。
腦海里有一團亂麻,既清晰可見又凌亂不堪,祁蓮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哭著將腦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們的臉色。
約翰·哈特利是她年少時的夢,夢遙不可及,因此美得令人沉醉,不愿再醒。
這一次聚會,祁蓮一杯酒也沒來得及喝,卻醉得沒有理智,哭得像個孩子。
意識深處,她感受得到江韞之在抱她,陰原暉在旁邊陪她落淚,瑪拉也哭了,江玉之默默給她塞了一瓶酒。
她喝了。
沒有夢魘,沒有不安。
這個傻瓜
陰原暉看著靠在江韞之懷里的祁蓮,她已沉沉睡去,清瘦的臉龐終于安寧。
這是她的秘密,我們得為她保密,就當做什么也沒聽過。江韞之輕聲說。
嗯。
次日,祁蓮醒來,走到廚房。廚房里很熱鬧,中秋節(jié)要到了,每年這個時候她們都會在一起一邊說笑一邊烤制各式各樣的月餅,今天也不例外。
媽媽,你看我雕的花紋,比去年好看多了!郗耀夜手捧一塊還沒烤的月餅興致盎然獻給祁蓮看,她沒用模具,自己親手雕刻精致花紋和字樣團圓。
祁蓮笑著點點頭,很漂亮。
郗良站在滿是面粉的桌子邊朝她招手,媽媽,你過來看,我給你雕了蓮花。
祁蓮湊上去,寵溺地摸摸孩子的腦袋,也夸了她一句。然后她懸著心看向正兒八經(jīng)在做月餅的四位好友,她們都在笑,輕松而散漫。
祁蓮,過來開酥。江玉之喚道。
一瞬間,祁蓮安下心,若無其事迎上去,臉上不自覺揚起晴朗的笑。
餐廳里,安格斯倚靠在門口,看著霍爾和佐銘謙慢條斯理地享用早餐,他不解問:為什么我不能去廚房?
他在廚房外面聽見郗良的笑聲,他想看她在干什么,一個女仆卻神秘兮兮建議他不要進去。
佐銘謙用餐巾輕拭唇角,看一眼安格斯,知道他是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于是漫不經(jīng)心說:所謂聚會,是我母親、小姨和朋友之間一年幾次的聚會,她們不容易可以到齊,可以在一起喝酒聊天、談天說地,她們不想有別人參與,除了小夜、良和小安。
安格斯知道梵妮此時也在廚房里,在她最愛的女人堆里渾水摸魚,如此也就是說,這是女人的聚會,她們只歡迎女人。
他似笑非笑問:那你們呢?
佐銘謙面不改色道:哪里涼快哪里待著。
晚上不能和郗良睡在一起,白天也不能和郗良在一起,安格斯雖有不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看開了。
她們聚會為什么要在廚房里?在做大餐?安格斯走近餐桌,在佐銘謙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他左右無事,多問點情況,就能多了解郗良的生活。
她們在做月餅而已。
她們經(jīng)常下廚?
怎么可能?佐銘謙白了安格斯一眼。
一九三八年,臨近中秋,江韞之想和郗良更親近,于是決定自己嘗試做月餅,正好郗良對面粉面團興致盎然,玩得頭發(fā)都白了,笑不攏嘴,從此做月餅就成為中秋節(jié)聚會的活動之一。
那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安格斯隱隱擔憂。
聞言,一旁的霍爾面無表情道:雖然她們一年只做一次,但她們早已經(jīng)摸索出來合適的配方和火候。
安格斯聽出霍爾話里話外的意思,慶幸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