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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憶第一次直接交流,顏漳罕見地有幾分手忙腳亂。
顏漳護著許憶走到山下,遠離了危機源頭。兩人面對面站定,都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你……”顏漳皺著眉頭,“你下次再遇到剛剛那個人,還是直接報警吧。”
許憶怯怯地看他,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猶豫片刻:“剛剛……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了。我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顏漳閉著眼為難地捏了捏山根,剛要拒絕,就聽到少女失落的聲音。
“抱歉,如果你覺得不方便……”
顏漳嘆了口氣:“顏漳。”
少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迸出喜色,眉眼彎彎:“我叫許憶。”
顏漳發(fā)現(xiàn)許憶比他想象得要活潑,像只膽小的幼鳥,平常躲在暗處不敢離開庇護,但一遇到信任的人類,就會嘰嘰喳喳地跳出來撒嬌。
她沒什么戒心,顏漳提議送她回家,她居然真的沒有半點防備,坐上了一輛屬于陌生成年男人的車。
但她給的地址卻不是許家住的小區(qū),顏漳都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好歹她還知道不能報真實的地址。
黑色的轎車沒入擁擠車流,顏漳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幾乎沒費力氣就從許憶嘴里套出了話。
和他們查到的信息有些不一樣。
許憶語氣難掩悲傷地說,哥哥出意外過世了,她來花神廟是為了給哥哥掛長生牌。
她說易修平是哥哥從前的朋友,哥哥去世后一直很關心她,總給她發(fā)消息,昨天也是看見他發(fā)來了花神廟的照片才想起要來廟里。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些奇怪的話。
說到這里,許憶的措辭變得有些遮遮掩掩,幾乎是自言自語:以前只覺得易修平有時會表現(xiàn)得有些奇怪,但從來沒有細想過,沒想到他會……
她不說了。
副駕駛太近,上車時顏漳讓許憶坐在后排右邊的位置。她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流轉的市景。
顏漳透過車內后視鏡看到她的側臉,莫名能感覺到她有些難過。他不太會說話,負責說話的人沉默下來,于是車里只剩下機械的悶響。
他想抽煙,左手從口袋里拿出雕花煙盒,剛要挑開鎖扣,想起許憶在車上,只能又把煙盒塞回去。
顏漳深呼吸一口,左手指間隱約發(fā)癢,
車開出去許久,停在不知第幾個信號燈前時顏漳又瞥了一眼,后座的少女頭歪倒在玻璃窗邊,似乎睡著了。
他納悶,這小孩怎么在陌生人的車上也能睡著。
她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樣。
車停在許憶給的地址,是一座公園。
顏漳拉上手剎,正因為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叫醒許憶而感覺尷尬,許憶正好雙眼朦朧地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在后視鏡里相撞。
她揉揉眼睛掃去困頓,向著后視鏡里映出的顏漳的眼輕笑。
“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如果……你不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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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湖面上點綴著還未衰敗的睡蓮,幾只天鵝零零散散地浮在水面上。
許憶一路小跑到顏漳身邊,把剛買來的兩包魚食分出一包:“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