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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座城,哪怕守將再沒出息,關緊城門,堅守一個月應當不在話下。
關于北望山城的消息源源不斷傳回皇都,許多人都心動了。
這樣一座巍峨莊嚴的邊境城市,怎么能讓那姓范的小子獨據,那小子才幾歲,當了幾年兵?他們這些老將們用命去拼的時候,那小子還在吃奶呢。
再說,他不就走了狗屎運,占著地利之便,有了礦產,買拍便宜的馬匹,才有今日之地位嗎?
難道他們會做得比他還差?
許多人常聽上頭嘉獎范遠瞻,尤其去年朝廷還給他升了半級,心里非常不服氣。
老將們交流著信息,不知何時,大家心里都想著,無論誰升上去都好,哪怕不是自己也行,讓那姓范的小子撿便宜卻是萬萬不能令他們服氣的。
于是,南蠻一叛亂,許多人瞬間就想起了范遠瞻。
三皇子對范溪及范遠瞻都憤恨得緊,抓住這個機會,立即攪起了渾水,煽動相關將領上書讓范遠瞻去平叛。
你不是練兵練得好么?
你手下不是兵肥馬壯么?
你不是運籌帷幄素有才干么?
那就是去平叛啊!
去南邊駐守三五幾年,將北望山守將的位置空出來,也該輪到其他老前輩坐坐這塊風水寶地了。
戎謹候就在朝中,聽到這消息,在書房枯坐了大半夜。
而后用家族密報給范遠瞻與范溪飛鴿傳書,讓他們早做準備。
大勢所趨,范遠瞻這回必定要去南蠻平叛了。
朝中聲音這么大,縱使皇帝有心回護一二,怕都護不住,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無視武將們的怨氣,去保這么一個年輕將士。
何況年輕人,受受挫折也不容易。
范遠瞻事事都愿意跟范溪商量。
范溪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聰慧女性,眼光手段都并不差,范遠瞻回來跟她商量,反而比跟謀士商量更有用。
這日接到密報,范遠瞻早早回府,讓輕雨等人帶著小兒子去安娘那邊睡,夫妻倆點起燈來商量了許久。
范溪翻來覆去地思量考慮。
她披著大氅坐在椅子上沉思。
一個燈花爆開,她眼前忽然一暗。
范遠瞻拿剪子剪了下燈芯,微嘆了口氣,道:“莫多想了,先睡罷,我明日再與積蘊他們商量商量。去平叛也不完全是壞事,起碼能將我從這風尖浪口上挪開。”
他年紀輕輕,既無深厚背景又無皇帝的恩寵就坐到了從三品的位置,同僚基本都已經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子了,遭人嫉妒也正常。
他先往后退退避風頭,低調一些,未必沒有再往上走的時候。
至于南蠻那頭,那里不常打仗,縱使南蠻子勇猛,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他并不懼,也沒什么輸的可能。
范溪卻沒有被安慰道,她伸手敲敲桌背,道:“若單純只是退一退,我倒不怕,我只怕朝中有人使壞。”
三皇子可不吃素,他把范遠瞻拱下來,轉頭放上自己的人上去,慢慢朝中他的人就多了。
依照現在的形式,他爭得大位的可能性也不小。
范遠瞻拍拍她肩,示意她別多想。
范溪轉頭看著他,忽然道:“大兄,你記得李陵么?”
李陵,飛將軍李廣之孫,在浚稽山之戰時,以五千步兵戰八萬匈奴兵,終因寡不敵眾兵敗投降,隨后漢武帝夷其三族,李陵知曉后投降于匈奴,終身未回過大漢。
范遠瞻沉聲,“我并非李陵,也不會投降。”
“你為人我還不信么?不過戰事瞬息萬變,消息真真假假,我不放心你將后背交給朝廷那些人。”
范遠瞻心底亦有隱憂,不過不能說出來令妻兒老母擔憂罷了。
他握住范溪的手,道:“放心罷,會平安。”
范溪出了會神,最終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