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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牛角娘哭了起來:“我的兒吶!你還說五六年便回來,這都七八年了,你究竟去了哪?!娘這些年還疑心入土前能不能見著你!你這是要娘的命吶!”
范甘華吸吸鼻子,道:“這些年來一直打仗,蠻匪常年侵擾我們邊疆,今年好不容易大勝,圣上將文梁公主下嫁和親,邊疆方平和一些。”
“苦了你了。”
“都過去了。”范甘華抹抹臉,道:“我殺敵有功,年后交接完,大抵秋后便能和運糧官一道調入皇都,我這次亦是特地回來接您去我那頭享享清福。“
牛角娘欣慰地看著他,嘴上卻說道:“娘都這把年紀了,半個身子已入了土,哪里還享得了清福?你好娘便放心了。”
“您六十大壽還沒到,跟我去罷,我們營地不遠,走個十來天就到了,去了那里叫丫鬟伺候您。”
母子倆說完話,萍娘去叫三個兒女出來叫人,而后范甘華與母親拉家常,“這些年,娘您過得如何,我托人捎來的銀兩您可有收到?”
牛角娘拍拍他手臂,道:“都收到了,一共兩百二十六兩,用去二十兩,給向云向天他們讀書,剩下的都給你攢著了。”
范甘華一愣,“娘,這銀兩未給遠瞻他們兄弟讀書?”
牛角娘不滿道:“銀錢都在我這里,他們知曉,從未讓我拿,我便放這里了。你那婆娘你又不是不知曉,冷冷淡淡一人,我懶得熱臉貼她冷屁股,便未特地送錢與她花。”
范甘華看族老們寄的信便知曉她們婆媳約莫不大好,又一想剛剛在家中的情景,再看看他娘的神情,大過年不想提這些掃興事,便未多說,兩人轉了別的話題說起話來。
牛角娘上回被嚇慘了,亦不想提安娘幾人,轉而問兒子,“甘華,你要在家中待幾日?過了年再回軍中去罷?”
“嗯,上峰批了假,這回能在家多待些時日。”范甘華笑道:“我們一家人好好過個年,過完年我接您去我那邊享福!”
范不難湊上來,笑道:“大兄,晚上在家中吃飯罷,我讓萍娘去殺雞。”
范甘華想想家中,不大想回去,然自己有家在弟弟家又著實不像話,他有些頭疼地說道:“我今日先歇歇,明日我們兄弟喝上一杯。”
范不難高興地應聲:“哎,明日中午你便過來,好久未與你一道喝久了。大兄你還愛吃燒雞罷?明早我便去縣里買只肥燒雞回來。”
“自家人,不必費心。”范甘華拍著他的肩,“萍娘手藝便不錯,明日我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牛角娘在一旁說道:“你們兄弟是該喝上一杯,這么久未見,該生分了。”
范甘華與弟弟及母親說了一下午話,待到天黑之后,他意猶未盡地空著手回去了。
范溪與安娘也在家中做好了飯,今年掙了些銀錢,范溪兄妹未吝嗇,光年料就買了十來樣,廚房大缸里又是豬肉又是羊肉,慢慢地凍了大半缸。
此時范甘華回來,正好趕上便宜。
范溪手藝好,她操持飯食,范甘華一進院子里便聞到了一院香味,當即心情又好些了。
范遠瞻與范積蘊皆在房里溫書,聽到范甘華回來,出來請安。
范甘華對這倆兒子雖有些陌生,但知道他倆要考秀才,心里還是高興,尤其兩兒子長得俊秀,瞧著風度翩翩,非同凡響。
范溪端著菜出來,喊了一聲,“爹。”
范甘華點頭算是應下。
上桌吃飯的時候,范溪特地溫了酒來與范甘華喝,希望他早早喝醉,而后去睡個飽覺,千萬別找事。
范遠瞻與范積蘊在桌上陪酒,對上范甘華恭敬又不失親厚,任誰見了都挑不出他們的錯處來。
見范溪望過來,范積蘊在昏黃的油燈下,悄悄對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必在意。
用過晚飯,范甘華累了一日,也困倦了。
安娘子端水與他洗腳,又去鋪好綿軟厚實的干凈被褥,低聲對他說道:“相公,你先睡罷。我病還未大好,晚上與溪兒一道睡,免得過了病氣給你。”
范甘華點頭,拿布巾子擦干腳便上床睡了。
范溪與安娘子在客廳里鋪床板鋪被褥的功夫,范甘華便睡著了,響亮的鼾聲在屋內回蕩,震得人心煩意亂。
安娘子看著她皺著的小眉頭,拍拍她背,低聲道:“忍兩日便好了。”
今日年二十六,按范甘華所說,他年初四便要回去營中就職,滿打滿算,也就忍八日。
范溪低低應一聲,“娘您也快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