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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溪小聲道:“家貧無食,婆婆舍不得。”
范抵側頭打量她一眼,搖搖頭道:“走罷。”
他們到的時候,萍娘家的桌子上放著個大盆,里頭只剩半只雞,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雞,桌子上放著一堆堆骨頭。
尤其兩個小的,一人一個雞腿啃得正歡快。
荊娘站在一旁,抱著臂冷冷看著他們。
范抵一進去便愣了,“你們不知這是病雞?牛角娘,你身子弱,怎能吃這個?”
“怕什么?”牛角娘嘴邊法令紋深深陷下去,“鄉下老婆子,命賤得很,吃不著好雞,只能撿這病雞吃吃了。”
說著,她冷冷地掃了范溪一眼。
范溪這次真氣紅了眼,拳頭攥起來,恨不得捶這老婆子一頓。
桂娘見她這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見所有人望過來,她忙拿碗擋一擋唇邊的笑意。
范抵深諳這老婆子的難纏,道:“牛角娘,這病雞原本就未端來給你家吃,是你小兒媳搶來的,若你家因此生病了,當如何?”
“怎么可能生病?”牛角娘一指范溪,輕描淡寫,“若不是這丫頭弄鬼,哪有那么巧的事?”
“話怎能這么說?合著好賴都怪別人?”范抵看不下去,皺眉道:“這雞湯是你家搶來的,若因此生病也怪不著別人,可莫上人家去鬧!”
牛角娘亦冷笑一聲:“怎么,我上我大兒子家門還上不得了?”
他們說話間,院門外早已聚集一干看熱鬧的人,見狀,有人瞧不下去了,嘀咕道:“這不是耍賴嘛?可憐安娘子,現在還躺在床上,被搶了雞倒都、成她家的錯了。”
“前幾日我還聽招子爺說遠瞻兄弟炒了點臘肉便巴巴端過來孝敬,唉。”
也有人小聲道:“安娘子母子是可憐,可攤上這么一家,再可憐又如何?只能走著瞧,看誰先熬死誰了。”
村人就在外頭瞧著,范抵這個里正頗沒面子,惱怒道:“得了,牛角娘,你再這般胡攪蠻纏下去,我可得開祠堂請族老了。還有你,范不難,家里鬧成這模樣,你身為一家之主不規勸,若出什么事,捉到祠堂少不了你一頓板子!”
范不難從始至終都未說話,此時他抬起眼皮子,“怎么勸?你都勸不動,我哪能勸動?”
范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范溪拉拉她大伯娘的衣袖,荊娘看看桌上那個瓦煲,嘲道:“說是端雞湯,連瓦煲都昧下了,真是好打算。”
牛角娘一家都未理她,范溪忙拉著人走了。
荊娘受了一肚子氣,臨到自家院門之時,勉強對范溪笑笑,“回去好生跟你外祖母說說,莫嚇壞老人家,你祖母那頭,別理他們便是。”
范溪深深朝她福了福,“今日多虧伯母,我們兄妹必不忘伯母恩德。”
荊娘跟著她跑來跑去,便是瞧在她兩兄長可能出息的份上,聽她這樣說,荊娘心情好多了,忙扶起她,“一家人,這般客氣作甚?”
范溪點頭,“謝謝伯母。”
荊娘對她笑了笑,便進了自個家的院子。
范溪回去之時,她外祖母柴娘正心慌得直轉悠,見她回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