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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究竟是誰!
滿懷一腔怒意,她徒手刨開田邊濕潤的土地,將李氏埋了下去。
咬破手指寫好碑,她鄭重在墓前磕了頭。
她這一生,為父親做殺手,又為樂清金盆洗手。如今,竟有人一下子將他們統統奪去了。
木屋的火,濃煙滾滾,燒得厲害,亦如她燎原的怒火。
長嶺皇室……她們到底知道了什么……
對了,九辰!
雙眸忽閃出光,直覺告訴她,九辰會來找她。以防萬一,她默默取了木頭碎片,用燒余的木頭灰燼寫了幾個字,丟入床下的小隔板中。
她要去白州,她要去接回她的夫君!
那把塵封已久放在隔板中的劍,自救了樂清以來,未曾出鞘。她撫上鋒利的劍身,許久未像現在這樣殺氣騰騰。
她要用這把劍,取了那人項上人頭!
跋山涉水千萬里,冷冥帶著孩子獨自上路。
可她如此女人,怎能照顧得好一個不滿周歲的嬰兒?
一路上李月嬋又哭又鬧,她不得已只能放緩腳步,卻一日比一日更焦慮痛苦。
“救命,救命!”
行至徐安邊界,背著孩子的她忽聽有人求救。
若是以前,她定置之不理,但如今她已不是從前的冷冥。背著月嬋的她輕功而上,憑卓越的劍法砍殺數敵,于飛來的一眾箭雨中救下那人。
刀劍無眼,冷冥躲過一招,徒手接過細箭射回斷了來人雙腿,復一劍穿喉殺了一群士兵。鮮血噴涌而出,她抬手遮擋,不愿這腥氣沾上月嬋半分。
“冷冥,冷冥!”被救的人慌忙抓住她的褲腳,鮮血淋漓。
時年滿臉的殷紅,渾身上下布滿傷痕。她的武功在五毒教中也不差,不曾想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
暫無心情去安撫背上哭得激烈的孩子,冷冥連忙將時年托起:“你為何會在這里?”
“五毒教,被沈樂悠……”
話未說完,時年便因劇烈的疼痛昏死過去。冷冥一咬牙,決定將其帶到徐安。
其時已是月上中天,夜空如洗。云影流光下,一身黑衣的冷冥輕功翻越一家家醫館,大汗淋漓,累得雙目充血。
“大夫,大夫!!快救救她!”
不知過了多久,許到了四更。
時年在屋內接受救治,她哄了月嬋,便連忙進屋詢問。
“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從頭細細說來。”
“事情要從我們從淵都回去說起……”
原來,她與任霓煌前些日子一直待在淵都。但自與余玖一面后,任霓煌便落芳凋盡心如苦,自我說服道要放下這段毫無結果的感情,即便只在背后默默幫她,他亦無法做到了。
他決心放棄一切,修身養性去。
她二人與飛蝴暫別,回到五毒教召回所有教眾。
當冷冥問及所為何事,時年只吸吸鼻子,幽幽道:“教主,想要散教。”
任霓煌不想當教主了。經營五毒教的游戲,他玩膩了。
他亦不打算讓五毒教傳承下去。
他只想,把這些年來取得的偌大成就悉數分給教眾一個不留,讓她們各自找生路、各自闖蕩。他想放下一切,許會隱居山林,許會開個小店,許會紅牙檀板做個詞人,許會萬水千山做個流浪漢。
“更也許,過段時日我后悔了,會去淵都買個小宅院,就在天師府的旁邊,默默看著她。”他如是說,眼底盡是不舍,“時年,善后的事,就拜托你了……噗嗤,回顧這一生,我任霓煌,還真是沒做什么。”
時年立在一側,緊緊握拳,她亦清楚任霓煌的灑脫,他說走就走說散就散,饒是八頭牛也拉不回頭:“教主——”
“什么人?!”
倏然間,屋外掀起聲聲叫喊。一痕鮮紅染了窗牖,任霓煌警惕地將稀世藥方塞給時年,衣袖略過桌面的藥瓶,連忙出門查看。
這一眼,一片朱色,腥氣撲鼻而來。
一群皇家士兵浩浩蕩蕩立于五毒教中,她們鎧甲戰馬,全副武裝,似是有備而來。為首的女人輕勾唇角,用毫無遮掩的輕蔑打量他,滿眼不屑:“你就是任霓煌?跟我們走吧。”
“你們!”地上一片死尸,他氣得緊咬下唇,珠珠鮮血滴落衣襟洇開一片,“我五毒教,可有得罪你們皇家什么?!”
“哼,皇家,就是法,就是天!太女殿下要我們擒你,我們便要擒你!”
沈樂悠?
原來如此!
任霓煌一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