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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這屋里坐的,可都是陶鳳琴所出,傅其樂說罷悄默聲觀察起眾人的反應。
她是生怕以喻悅蘭那臭脾氣,賞玩不成,在家先打起來。
可誰知喻悅蘭竟一反常態(tài),沒去計較,反倒嗤笑一聲沖著崔植簡放話道:“好啊,她個陶鳳琴。連我的邀請都敢拒絕?老大,你去小院,把你那不爭氣的妾母給我叫來,她若不來,你就是背也得把人給我背來。我瞧她還能有膽不來?”
崔植簡茫茫然站起身啊了一聲。
傅其樂捏了把汗。
喻悅蘭瞧他那笨樣,急呼:“啊什么啊,去啊——”
好在老大傻,老大媳婦不傻。
倉夷順勢從座上起身,拉著崔植簡便應聲往外去,親親“爹娘”走了,小丫頭那邊竟連櫻桃也不吃了,小手扔了櫻桃核,一路小跑追著就往外出,“等等,小玉。等等,小玉?!?
崔植簡聞聲掉頭抱起小玉,才又往外去。
惹得喻悅蘭搖頭直笑,她笑這小玉,怎么如今養(yǎng)的和這老大兩口子一個“傻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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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籬閣跟小院沒兩步的距離,崔植簡這人說話做事簡單粗暴,對自己的妾母也是一樣。不多時,眾人便在閣中瞧見一家三口扯著陶鳳琴,似是硬生生將人“綁”了來。
“大郎,大郎。你們這是作甚?我都說了,我不去了。不去了——”陶鳳琴剛開始還嚷嚷幾句,等后來站在了喻悅蘭面前,她便瞬間安靜如雞。連頭都不敢多抬一下。
她是真怕喻悅蘭。
喻悅蘭白了陶鳳琴一眼,隨手就扔了帕子問了聲:“來了?”
嚇得陶鳳琴絞著手絹怯怯應了聲:“淑……淑人。”
喻悅蘭坐正身子,蹙眉相望。
“你真就這么怕我?我有這么嚇人嗎?”
“往前我覺得你這樣子,是在那老匹夫面前賣乖,可如今我細想想,你這么多年其實從也沒賣過我的壞。真是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都是叫三姑奶奶和褚芳華那混球挑撥的。老陶,你說咱倆已經爭了一輩子,還沒爭夠嗎?”
說話間,喻悅蘭站在了陶鳳琴面前,陶鳳琴卻說:“不敢,妾身不敢。”
陶鳳琴一根筋地認為喻悅蘭這是又要趁機找她麻煩,所以還是如常般只管退讓。可喻悅蘭卻是真心實意的與之和解,她明曉陶鳳琴是個善良的老實人,從前敵對,也只是她不愿承認罷了。
事到如今,她啊,想開了。
也實在是爭不動了。
且看,閣里那捉了陶鳳琴這鼠膽之人半輩子的貓,破天荒拽起她的手臂,感慨道:“孩子大了,孫子也快有了。往后,咱們就只管享兒孫的福,至于崔寓那老匹夫,就讓他滾蛋——走走走,五月正是好時光,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莫要掃了孩子們興?!?
喻悅蘭愛恨坦蕩。
陶鳳琴卻誠惶誠恐,在她身側躲躲閃閃,好不適應,“淑人,淑人。您別這樣,您這樣真是折煞妾身,金明池您與孩子們去便好,莫要讓妾身這樣的低賤之人……”
陶鳳琴的那套話術還沒說完,喻悅蘭便起了急,“嘖,我說你這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難不成還要我給你下跪賠禮不成?陶鳳琴,我勸你在我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識相些,不若——”
喻悅蘭一番“威逼”對陶鳳琴還真好使。
只瞧陶鳳琴僵著身子,被喻悅蘭拉著,連連應聲說:“妾身去,妾身去還不行。只是還請淑人先行,妾身相隨便是?!?
喻悅蘭抿嘴搖頭,松去了陶鳳琴的手臂,笑她:“你啊你,真犟。”
轉眸捻起門口條案上的羅扇,喻悅蘭擱在身前搖了搖,“傅其樂,把東西掂上,叫人出去備車。走,孩子們,金明池夏景正好,咱們過去瞧瞧。我啊,也是很久不曾去過了——”
喻悅蘭揮扇一聲令下,眾人起身追隨,崔植簡隨手扛起小玉吆喝了聲:“玉寶,走嘍?!?
可他卻似乎低估了一大一小摞在一起的高度。
只聞出門時,小玉哇哇一聲哭鬧,惹得眾人回眸看去,小丫頭的腦門上一道淺淺的印子,與門框正好呼應。目光垂落,且聽小丫頭隨即大呼:“大伯,痛痛。小玉,腦門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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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插曲,打不斷眾人出游的歡心。
崔植簡跟在隊伍后頭,抱著小丫頭哄個不停,可小丫頭記仇,轉頭扒拉著倉夷,不再跟和她最要好的大伯一塊。倉夷被這爺倆弄得哭笑不得,瞧她伸手接過小丫頭,就替她揍了崔植簡幾拳。
這可叫一旁被崔植籌緊緊攙著的宋明月,大笑不止。
肚子里的小老三也跟著亂動起來。
大房就這樣吵吵鬧鬧,喜氣洋洋走出小花園,卻在去到伯府門廊下時,撞上死氣沉沉,準備搬離伯府的二房一家。
兩相徑庭。
喻悅蘭望見褚芳華下意識咂舌。
褚芳華那邊傷病初愈被人攙扶著,甚是狼狽,瞧她再無往昔的傲氣,轉頭躲避著喻悅蘭的目光,不再敢去看她。這時間,崔漸春背著行囊從后頭走來,瞧見大房一家垂眸便問:“大伯母,陶姨,堂哥堂嫂,小玉……”
“你們這是出門去?”
喻悅蘭對崔漸春無甚敵意,她張口應:“五月汴京,景色宜人,我們準備到金明池賞玩去。你們這是……”
“預備著走了?”
喻悅蘭知曉今日是二房離開汴京最后的期限,她才這般相問。她也偏是故意要選在這天出游,目的就是出一出那么多年,被褚芳華算計的惡氣。
崔漸春垂眸,“是,叨擾這么久,也該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