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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間,碟碟碗碗盛著噴香的飯菜端上桌案,太史箏便暫時拋開那些糾結,欲用歡愉的心去對待這滿桌的珍饈。崔植筠亦陪她,安安靜靜地享用起這傳說中來自白礬樓的美味。
席間,二人除卻短暫交流了幾句飯菜的味道,就再無甚攀談。
一直待到太史箏吃飽擱筷,桌案上的飯菜被一掃而光,這場專屬于二人的短暫約會才將將接近尾聲。崔植筠揮手換來大伯,卻在得到賬單那刻,臉色突然煞白……
只瞧太史箏今日這一頓,竟足足吃了他在太學半個月的正俸。
“郎君怎的?是有什么不對嗎?”
箏無辜望向對面遲疑地崔植筠,崔植筠卻盯著手中的那張可以收取他半月正俸的白紙,微微發顫。大伯見狀也跟著相問:“郎君,請問您是有什么疑問嗎?”
“沒有……”崔植筠皮笑肉不笑地掏出錢袋,向大伯遞去。
大伯抬手拿過,誰知抓了一下沒拿走,抓了兩下不松手。這人長得人五人六的,難不成是想吃白食?大伯急得抓耳撓腮,好在太史箏出言提了醒,“二郎,你想什么呢?”
“沒,沒什么……”崔植筠這才回神不舍地送去了錢袋。大伯生怕眼前人反悔,趕忙將錢點罷揣進衣袖,笑著送客,“錢數剛剛好,咱這就去忙了。您二位請便,好吃常來——”
太史箏點了點頭,站起身捋了捋裙擺,“行了,吃飽了,咱們走吧。”
崔植筠聽后卻只怔怔起身,麻木地拾起桌案上的東西夾進懷中后,一聲不吭地向外走去。箏望著他呆頭呆腦的樣子,一臉疑惑跟了上去,可無論箏怎么在崔植筠背后戳他,崔植筠都沒有反應。
太史箏犯了難。
這一頓飯怎么就給人吃傻了?隨后走到拐角處的懸橋,箏似恍然大悟般沖身邊人說道:“啊!崔植筠,你不會是在心疼請我吃的這頓飯吧——”
崔植筠幽幽走過太史箏身邊,丟下一句:“我沒有。”如失魂般遠走。
“你就有!”箏也追隨而去。
崔植筠還在辯解:“我沒有。”
“你就有。”箏仍是不肯放棄。
于是乎,兩個人就這么在循環往復中,走出堂皇的樓閣,漸漸融進熙攘,朝著來時的方向步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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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在一條長街的街口,停著那輛回家的馬車。
太史箏許是與崔植筠辯論累了,竟扒著崔植筠的手臂,一路被他拖著來到了車前。浮元子見到主家高興揮手,三兩步便上前相迎,等她接去崔植筠手里的東西才開口問道:“娘子你說,你與郎君這是偷跑到哪玩去了?”
“我們啊——”箏賣著關子,依舊拽著崔植筠不松,浮元子豎起耳朵去聽,卻只得到一句:“這是秘密,不告訴你。”
小兩口便登了車。
車廂外,浮元子抱著東西,氣得跺了跺腳。
車廂內,太史箏心情大好,靠著車窗打了個哈欠。
此時,崔植筠望著對坐的人,眼神不再生澀。箏的眼皮卻在馬車行進后,打起了架,路途顛簸叫她的身子搖搖擺擺,脖子上的腦袋更是不聽使喚地左右打轉。
一圈,兩圈,三圈。
崔植筠抬眼看著,就好似在看她的腦袋能何時,在何地落下來。
終是在第五圈后,箏不負崔植筠所望,腦袋準確無誤地朝他身前的正中處砸來,若非崔植筠時刻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今日那延續伯府希望的夢想,就要再次慘遭重創。
說時遲那時快,崔植筠將雙掌疊在腹前,穩穩截住了太史箏的腦袋。別瞧眼前人腦袋不大,勁倒不小。
崔植筠捧著箏的額頭,無所適從。
他顧盼著想要喚向窗外,卻被突如起來的顛簸打亂。太史箏便不由自主地落進了崔植筠的懷里,箏也因此被顛醒,只見她迷迷糊糊望著眼前這個懷抱,懵了半天。
崔植筠本以為她會自覺離開。
不成想,太史箏卻在哪里醒來,就重新在哪里睡下。
任憑崔植筠怎么推,都再難推開。
“太史箏,我知道你醒了,起來。”崔植筠扒了扒太史箏的手臂。太史箏卻緊閉著雙眼躲在崔植筠懷中直道:“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么在說話?!”崔植筠沉聲質問。箏卻答曰,“我說的是夢話,你聽不出來嗎——’
“……”
潑皮無賴。
崔植筠實在無可奈何,只得放任懷中人肆意而為。
他環手懸起手臂,不去觸碰太史箏分毫,就是他最后的反抗。箏卻慢慢將屁股挪去了崔植筠身邊,把他當做是個香軟的墊子,趁著睡意沉沉睡去。
只是待會兒到家了該怎么辦?
后來,馬車的顛簸愈來愈小,直至在伯府外徹底停止。伴隨著車夫的吆喝聲,崔植筠這才狠狠點了點太史箏的臉蛋,指望著人能自己起來。誰料,太史箏伸手將臉捂住后,就不再動彈。
“到家了,快起來。不然我就起身了,摔了可與我無關。”崔植筠忍不住出聲警告,只瞧他說著便假意抬了抬腿。
如此,太史箏才猛地坐了起來,她望著眼前人不滿道:“好啊——你今天用得著人家,就叫人家夫人。用不到了,就開始直呼其名。崔植筠,你恩將仇報,忘恩負義!”
“到家了不下車,你想如何?”崔植筠無解。
她怎的惡人先告狀?
想怎樣?
太史箏聞言兩眼一瞇,“哎呀,走不動了,就勞煩夫君背我歸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