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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鄒霜桐卻像是拿住了天大的令箭,要將箏置于死地。
她站在上風,剛想張口教訓。
箏便提裙斥開家臣,進到亭中,坐在了齊以君的對面。
可齊以君的書似乎還沒看完,她仍沒打算抬眼。鄒霜桐便當做這是她的默許,將梨擱下,把刀拍在了桌案,“筠哥媳婦,你好生放肆。叫我瞧瞧到底是誰沒規矩?縣主可還未命你上前,更未叫你坐下!”
“嘁,我坐不坐下,哪里用得著她同意?”
箏那張笑臉就沒停,
她只覺跟眼前人逗逗樂,還蠻有趣。
“啊,可能植松媳婦不知道。若真按輩分算,我可是你們縣主的長輩呢!”
“什么你不信?那你聽我給你算算啊,你們縣主的祖父與先帝是兄弟,縣主的父親與今上便是堂兄弟,那今上就是縣主的堂叔,而我呢?又與今上是表親戚,這么看來,我和縣主之間雖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但怎么說也差著輩。所以你說,哪有長輩給晚輩行禮的道理?”
太史箏這一通自說自話地掰扯下來,叫那自以為仗勢的鄒霜桐,狠狠從上風掉進下風來。她只能寄希望于縣主能硬氣些,好好給眼前人些教訓,如此才能不丟了二房的臉面。
這時間,齊以君的書,總算是翻到了最后一頁。
書落眼抬,齊以君纖長的手指輕輕按住書面上的某字,她開口時吐出陣陣寒意,沒有一絲動人的感情,她只道:“小殿下說了這么多,今日到底有何貴干?總不會是特意要來尋我的麻煩。”
然后,當齊以君口中這聲小殿下落去,家臣紛紛收斂目光,倉夷跟著松了口氣,鄒霜桐大惑茫然,甚至還有些驚異,只有箏看著齊以君淡定地冷笑起。
小殿下?
真是個陌生的稱謂,自圣人走后,當是很多年都不曾聽到了……
第33章 無恥
大內之下, 坤寧殿中,
與太子共起居,承歡帝后膝下的太史箏, 是為小殿下。
可齊以君這聲小殿下喚地卻是諷刺。
箏已不記得這個稱呼興于哪年哪月, 也不記得他們為什么這么稱呼他。她只記得圣人在世時,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要這樣去稱呼她。只是后來, 圣人病來如山,壓垮的可不止一個她。
還有那明明赫赫的太史家。
名利局中皆是人走茶涼, 太史正疆自是知曉,所以斂鍔韜光便成了太史家最好的退路。
太史箏雖自此從高處落下, 但她覺得這樣, 也挺好。什么眾星捧月,都不若做自己來得自在。
所以, 哪還有什么小殿下呢?
箏將手中端著的木盒, 整整齊齊擺上桌案。
她告訴齊以君:“植林媳婦,如今我嫁給大房的崔二郎, 做了你的堂嫂。咱們倆成了妯娌, 就不再有什么小殿下了。所以, 我今日自然也不是來尋你麻煩的,相反, 我是給你們送禮來的——”
“本來, 我拜托了我家大嫂嫂,領我一同去西院挨家挨戶拜見。沒想到, 這半路上就叫我碰見你們這妯娌二人,還真是幸運。如此, 便也不用我再多跑一趟。”
正說著,太史箏轉頭朝亭外人揮了揮手, “大嫂嫂,您還在那作甚?您快來。您是同輩之長,您這么一直站在外面,叫我們這些后輩怎么好意思坐著?”
倉夷唯唯諾諾,她可不敢像太史箏般在郡王府面前造次,她只說:“無事,我站著就好…”
箏瞧著二房不是第一回 在倉夷面前耀武揚威,她想著也該好好替倉夷撐撐腰,不能總叫她成天受那窩囊氣。于是乎,箏二話不說,起身就到亭外請人進來。
“大嫂嫂,來吧。縣主人美心善,敬長有德,您不來我想她會心有不安呢~”
箏就這么連拉帶拽,好不容易將倉夷帶到亭中,叫她坐在了齊以君的對面。可倉夷自坐下那刻自覺如坐針氈,箏便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其莫怕。
如此,蒼云亭中,
成了兩房妯娌相對坐立。
但瞧一房大嫂傲世輕物,弟媳趾高氣昂。一房大嫂膽戰心驚,弟媳卻意氣揚揚。
這般分明且充滿殺氣的場面,叫路過的使人皆忍不住窺看上幾眼,甚是感嘆這伯府的戲,怎么日日都唱得這樣好……
那邊太史箏安撫過倉夷,打開桌案上的木盒向二人展示起來,她說:“二位堂弟媳婦,我這初來乍到,與諸位第一次打交道,實在不知道大家喜歡些什么,就略微準備了些薄禮,還望二位別嫌棄。”
木盒輕開,盒中首飾閃著耀眼的金光。
她管這叫略微……?
半晌不吭聲的鄒霜桐,在不經意間瞥見盒中之物后,頓時兩眼放光。
只瞧她那本不屑鄙夷的臉上,緩緩露出了幾分諂笑。她竟大膽到在齊以君沒應聲前開了口:“太史嫂嫂,難不成這盒子里的東西……”
“我也有份?”
這聲嫂嫂叫的親昵,鄒霜桐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這下太史箏大抵了解了這植松媳婦是個什么樣的人,曲意迎風,見風使舵,是為小人也。
箏趁勢端起首飾往人面前送去,“植松媳婦哪里話!給各房送禮,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只盼著你不嫌就好。”
太史箏說罷笑臉相迎。
鄒霜桐是個見錢眼開的主,這會兒她也不顧身旁人臉色如何,是想也沒想地接過了太史箏送來的“薄禮”,細細掂量起來,“這么好的東西,弟媳怎么會嫌棄呢?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嫂嫂。”
太史箏點了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