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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前因,他躲在軒外聽取三分。卻被清晨灑掃的女使發現, 露了蹤跡。
看來, 有時家中使人太多也不是好事。
崔植筠正身輕咳,掩飾尷尬, 他說:“哦, 我來尋內子。昨夜她替我收拾桌案, 不知將我的講義放去何處。我急著用,特意來尋。”
亂講!
昨夜誰不知道你二人昏睡過去?崔植筠如今碰上太史箏, 是扯謊都不打草稿了。
“現在來尋?二郎君急著用呢?”女使多嘴一問。哪知, 崔植筠剛點頭,她便轉頭熱心通稟道:“淑人, 二郎君來了——”
崔植筠不得已趕鴨子上架,抬腳向屋內走去。罷了, 他本想也正想著對策,見機行事吧。
來到屋內, 一眾女眷將他看了又看。
崔植筠拱手時,依舊是翩翩風度的無雙公子,他道:“晚輩請母親安,三姑母安,二叔母安,大嫂安。植筠今朝是來尋……”
崔植筠只字不提自己聽聞方才屋內四起的禍事,饒是有意偏袒他那嫉惡如仇的妻。
可不等他道出那胡扯的由頭,他的妻和他的娘,便雙雙朝他開了口。
“郎君,怎么來了?”
太史箏抬眼崔植筠就這么呆呆愣著。
可喻悅蘭慣能演戲,只瞧她在見到兒子后,當即收起那副刻薄相,扮起可憐來,“哎呦,我的兒——你來的正是時候,你若再不來,你的母親,就要被你這媳婦張牙舞爪吃了去。”
“兒啊,快來管管你這不知禮數的媳婦,她竟敢公然頂撞長輩,進門第二日便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這往后可還得了?你可得為母親主持公道,萬不能跟你那沒良心的爹一樣。是非不分吶——”
袖中掏出的手帕,就像是助長她氣勢的劍器。惡人先告狀,便是她的必殺之技。
喻悅蘭掩面時,哭哭啼啼,卻難見淚痕沾濕帕巾。崔植筠豈能不識?
只是,該如何收場這出鬧劇呢?
一邊是欺軟怕硬耀武揚威慣了的喻悅蘭,一邊是直言不諱沖撞長輩,卻只為仗義的太史箏。是為倫理偏護,還是為正義駐足,崔植筠需得好好掂量。
他只怕一個不留神,就將這火越拱越大。
太史箏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不似喻悅蘭那般哭天喊地,她只不緊不慢起了身,找準恰好的時機,準備低頭做個晚輩姿態。
誰料,崔植筠竟搶在她表態前陰聲張口道:“忤逆尊長,是為無狀。以下犯上,是為無矩。如此無德無行,怎堪照顧長輩的重任?留在此地豈不給長輩添堵?母親莫惱,兒子這便替您將這丟人的婦領走。”
“帶回去好生訓誡,斷不能讓她再擾長輩清凈。亦還母親個公允。母親放心,往后兒子便再不準她踏進這泠雨軒一步。必得給她些教訓。”
箏猛地一驚立在一旁。
這是什么動靜?溫潤郎君要變身了?
崔植筠動怒的樣子,當是極少得見。只瞧崔半芹與褚芳華面面相覷,似是被他這副樣子唬住。原這永遠和和氣氣的崔二郎,生起氣來是這個樣?喻悅蘭亦吃驚不已,這可還是他那奉命唯謹的兒啊?
戲要做足,多一分都得露出馬腳。
崔植筠當即拂袖轉身,見太史箏不為所動,他便追加了句:“太史箏,留在這兒做甚,走——”
箏反應過來,趕忙裝作畏怯模樣,又是垂眸,又是嘆息著追隨而去。
二郎就這么領著新婦怒氣沖沖地走了。
倉夷望向軒外,滿是擔憂與自責。她想今日事情鬧到這般全是因為自己。緣何她總會給幫助自己的人帶來不幸?
倉夷垂著頭,蔫了吧唧不敢說話。
屋內人卻紛紛望向喻悅蘭。
喻悅蘭瞧著威風不減,開口便說:“瞧什么瞧,誰家兒子能有我家二郎這般氣概?甭管對方是什么來頭,皆是教訓得媳婦是大氣都不敢喘。你們呢?你家可有這樣的待遇?”
喻悅蘭撇了帕子洋洋得意,沒人想再去將她搭理。
只是,待她定了神,才察覺到些許的怪異,這事就這么解決了?為何總覺哪里不太對勁……
可喻悅蘭轉念一想,自己怎能懷疑她那寶貝兒子,便又收起了疑心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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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雨軒外走出百十丈。太史箏緊緊貼著他這“暴怒”夫君的屁股后頭,小心地行。
崔植筠走在前頭,卻總覺得背后有張臉在頂著自己往前去。他猛地停下腳步,那張臉竟也停在了他背脊正中的地方。
崔植筠試探著抬腳挪出一步,那臉就跟塊狗皮膏藥般緊跟著貼了上來。
她這是在作甚?
崔植筠終是放棄將這粘人的膏藥甩開,他站定腳步輕聲與太史箏說:“我沒生氣。”
太史箏將臉埋在崔植筠的脊背間,不肯逃離。那里有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氣。是檀木香,還是梔子香呢?
箏循著味道應了聲:“我知道。”
“你知道?”崔植筠訝然。
他開始陷入懷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