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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交集,讓彼此逐漸拉進。陌生這個詞語也在一點點隱去。崔植筠卸下些許防備,來到離床榻不遠的桌案前,先倒了杯水捧在掌心問道:“要喝水嗎?”
太史箏嚼著燒雞點點頭。
崔植筠便回到床前遞上杯盞,待太史箏喝完,便又接過空杯走了回去。
彼時,燭影搖紅,綢絲垂落。
崔植筠站在桌與床之間,望著眼中如夢的一切,忽然開口問出了自己,一直想要問對方的話,“太史箏,我問你……東京城好的高門千千萬,夫人為何偏偏選了我?”
崔植筠的動作沒停,他不知不覺提壺將手中杯盞斟滿。
太史箏聞言卻撩開幔帳一角,想也沒想地答說:“哦?這個呀——早聽說夫君家熱鬧,我嫁過來瞧瞧。”
這說法倒真新鮮。
可崔植筠聽了這話,才剛送進口的水,差點沒一股腦全噴出來。待他迅速將水杯拿遠后才發現,自己用的竟還是方才太史箏用過的水杯。
怎會如此倒霉?
崔植筠擱下水杯,伸手撣了撣灑落在胸口的水。
太史箏見狀趕忙下榻想要幫忙,卻忘記自己那早已發麻的雙腿,只瞧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手的雞爪子更是飛出半丈,正正好打在崔植筠身上。
油亮的雞爪子,嘰里咕嚕滾落在太史箏面前,她竟還開口惋惜道:“好可惜,還沒啃完呢!”
崔植筠凝目于身上的狼藉。
太史箏趴在地上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她抬起頭,沖崔植筠尷尬地笑了笑。崔植筠壓著怒意,沒將不悅撒去太史箏頭上,他只默默轉身想要離去。
箏扶著板凳爬起身,弱弱地在桌案上探出頭,“郎君,你是生氣了嗎?”
“沒有。”崔植筠否認。
太史箏有些不信,“那你要去哪啊?”
“更衣。”崔植筠應道。
太史箏又問,“那你還回來嗎?”
“回來。”崔植筠低沉著眉目拉開了門。
他不回來他睡哪?
他倒是想睡書房,可崔家這條件實在不允許……銀竹雅堂,聽起來高雅靜謐大氣,實際上幾間屋子加起來,能放下一整張床的地,只有正屋這里。
他啊,是不回也得回。
“那去你的吧。”太史箏聞言點點頭,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雖說她倒是盼著他不回來。可新婚第一夜倆人就分房睡,若是傳出去,自己往后還怎么混?至于洞房春宵…若是自己不允,那看上去就禁欲寡歡的崔二郎,估計也不會強迫自己。
崔植筠出了門,往浴間去。太史箏這才松了口氣。
她抬眼望了望外頭的天,約么著時候不早,便不打算再折騰女使。自己來到妝臺前,熟練地卸起珠釵。待到幾番收拾妥當,太史箏一回頭,崔植筠那邊換了身新衣裳回來。
箏拿巾帕擦著用洗面藥洗過的臉蛋,怔怔看著穿得整整齊齊,就好似要出門的崔植筠詫異道:“郎君,你……是打算穿成這樣就寢嗎?”
崔植筠輕咳兩聲掩飾尷尬。他答曰:“哦,五更不是要去請安,這么穿方便。”
扯謊!這是哪門子的方便——
只是崔植筠豈能告訴她,自己這么打扮是害怕她占自己便宜?可怪只怪他表現的太過刻意,箏也不是傻子,怎瞧不出他的用意?得,是她多慮。他啊,比她還“規矩”。
“好吧,你愿意就這么著吧。”太史箏偷笑著應了聲。
洞房內,兩個人都提防著對方不懷好意,所以今晚那事緘口不提,便成了他們的默契。
崔植筠來到床前,自覺躺在了外邊,和衣而眠。太史箏跟著披發登床,順著慢慢往里爬,她爬到一半停在崔植筠腿上出言問道:“郎君,現下幾更了?”
“三更末了,你快進去。”崔植筠縮了縮腿。
太史箏爬進床里,驚呼了句:“什么?竟然已經三更末了!”
“三更末怎么了?”崔植筠見人已經進去,隨手翻開被子準備遞給太史箏。
箏卻坐在床上空蕩處,垂頭喪氣。只瞧如瀑的青絲掩蓋著她幽怨的眼神,她就這么靠著墻低語道:“郎君,這安…是非請不可的,對嗎……”
莫名其妙。崔植筠回手將唯一的被子扔去,應了聲:“對。”
被子蒙住了箏的頭。
箏聞言默默扒開被面欲哭無淚,又將被子蓋回了崔植筠身上,可憐巴巴地說:“那這被子就留著郎君自己蓋吧,已經三更了,沒有多久了。我就不睡了,挺一挺,五更很快就會到了。”
崔植筠不解回眸。
卻望見身后人努力用雙手撐著困倦的眼皮,瞪著兩只大大的眼睛,呆坐在原地。
這是在做什么!
“你安心睡吧,時辰到了,我叫你。”崔植筠無奈安撫。
太史箏卻搖搖頭,“不行,不能睡,我真的會睡過頭,沒有人能叫醒我。如果叫不醒我,就真的會誤事。我剛嫁過來,得給家里人個好印象。我上次已經得罪過婆母一回了,這次千萬不能再被抓到把柄!郎君不必擔心我,你睡你的,明日我來叫醒你。”
得罪?母親?
崔植筠驚訝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