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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是頭兩節是物理課。同桌張妍早讀時一直在課本后頭偷摸著補覺,第一節課上拿出了時遙幫她買的包子大嚼特嚼,聽天書聽得噎住了再吸兩口水,忙得不亦樂乎,直到后半節課才有功夫東張西望。
講臺下像張妍這樣走神的不止一個,物理本就枯燥,加上授課老師是個禿瓢中年,講課如說書,說得還是一口散裝普通話,“中子”讀成“粽子”,一不留神就很容易把人聽餓,徹底的把物理變成了“勿理”。于是臺上講的熱鬧,臺下睡覺的看漫畫的打撲克的也不遑讓,愣是把一堂課折騰出了一波分庭抗禮的氣勢出來。
時遙不敢與眾人同流合污。49名如同頸上一把懸著的刀刃,逼得她不得不發奮。時遙正凝神邊聽邊記、運筆如飛,卻被張妍的手肘捅了一把。
張妍這姑娘人不錯,心眼也少,毛病是話多。她每天最發愁的就是學習占用了她太多寶貴的說話時間,碰上時遙這個只喜歡閉嘴聽別人言語的悶葫蘆,感覺就像伯牙遇子期,管仲遇叔牙,只恨相見晚。
時遙總是納悶她哪來的那么多可聊的事,從鄰班化學老師和體育老師的婚外情,到班草打籃球被人無意拉掉褲衩,大事小事都能第一手知悉。以至于她不止一次覺得,張妍畢業后應該去從事娛記,業績一定會非常可觀。
眼下,這位火眼金睛的話癆遞過了一張紙條。時遙瞥她一眼,抬手接了過來。
張妍的字很潦草:“昨天陳一綹肯定跟他老婆吵架了,你猜我怎么知道?”
陳一綹,乃是臺上物理老師的花名,來源于他老人家頭頂那一小撮不屈不撓的頭發,不論刮風下雨,永遠瀟灑地貼成一綹。
時遙不關心一個禿瓢中年的夫妻生活。她有點后悔給張妍買了兩個包子,很顯然她不僅吃飽了,還有點撐。
時遙把這紙條當成了個屁,繼續記筆記。
張妍安生了大概十幾分鐘,又遞過來了一張紙條:
時遙低頭一看,張妍居然為先前推論陳列了五條論據,從那一綹頭發的方向變化到襯衣上少了一個扣子,思路發散,論證詳實,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整張紙。
時遙分神看了兩眼,本想把紙團一團扔了,但手里的筆踟躇片刻還是給了張妍三分薄面。她低頭在張妍的推論下批注:你趴人床底下了?聽課。
張妍一廂情愿的獨白有了回應,立即來勁了,伏低身子悄聲對時遙道:“課不好聽,給你說個有意思的。”
時遙不為所動,眼睛仍盯著臺上侃侃而談的陳一綹,沒有給張妍一個多余的表情。
張妍的“有意思”信息沒成功兜售出去,她悻悻地吐了吐舌,老實地閉上了嘴。
到了第二節課,臺上演獨角戲的陳一綹也有些說不下去了,看前排臥倒一片,后排打撲克的學生貼了一臉白條,心說講多了這幫草包學生也聽不懂,干脆把第二節改成自習,自己叼著根煙去走廊上出悶氣。
前腳陳一綹出門,后腳張妍就翻出了下節課要檢查的化學作業:“小遙,讓我抄抄。”
“不借。”時遙說,“早干什么去了,昨天我提醒你的時候怎么不寫?”
“忘了……”張妍雙手合十,沖她作揖,“我以后一定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但今天不是來不及了嗎?老邱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發現沒寫肯定要讓我罰站。”
“你是該站一站,讓腦子里的水流干凈。”時遙毫不留情地批評她,但還是把作業拿了出來,攤到了張妍的跟前,“最后一次,以后自己寫。”
“多謝大俠救命之恩。”張妍拿到本子如獲至寶,又想起了自己先前沒說完的八卦,靠近時遙耳語道,“跟你說個陳一綹的花邊,絕對勁爆。”
時遙自認為對八卦絲毫不感興趣,但張妍一再賣關子,讓她不由也有點好奇。
她信手翻看著物理筆記,隨口道:“什么花邊?”
“昨天聽跟陳一綹一個小區的同學說,他老婆因為一個健身教練跟他鬧離婚,兩個人上星期就因為這事打了一架,拿著菜刀在小區里你追我趕,笑死我了。”
時遙本來還在翻書的手頓住了,臉上的表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