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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子墨意識到情況不對,站起身按下了床頭了呼叫鈴。
醫(yī)生和護士呼啦一下子涌進房間。
“怎么了?”醫(yī)生問道。
“醫(yī)生,他好像……看不見了……”
醫(yī)生沒有太驚訝的表情,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預(yù)料中。
他上前扒開洛南商的眼皮,仔細檢查了一番,然后回過頭把視線遞給顏子墨:“子墨小姐,我們出去說吧。”
“不用出去說。”洛南商阻止他們,“就在這里說,我自己的情況,我必須了解。”
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再僵持下去也沒用。
于是顏子墨對著醫(yī)生點頭道:“就在這里說吧。”
醫(yī)生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眉心緊蹙:“洛總應(yīng)該是因為我之前說過的腦部腫瘤壓迫了視覺神經(jīng),所以導(dǎo)致的暫時性失明。”
“有辦法恢復(fù)嗎?”顏子墨的目光里滿是焦急和迷茫。
醫(yī)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fù),只是建議道:“像我之前說的,必須進一步做更精密的檢查,然后盡快手術(shù),時間拖得越久,對他的病情越不利,現(xiàn)在是眼睛失明,下一步就不一定哪里出問題了。”
病房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沉思許久之后,顏子墨對醫(yī)生說了謝謝,醫(yī)生便離開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顏子墨和洛南商二人。
洛南商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準確來說,他現(xiàn)在只能保持這個方式,因為他的世界已經(jīng)徹底陷入黑暗,無論眼球如何轉(zhuǎn)動,都是一樣的結(jié)果。
一陣柔軟又溫熱的觸感覆在洛南商的手上,是顏子墨牽起了他的手。
“洛南商。”
“嗯。”
“我會陪著你的。”
“你是說,以后都會陪在我身邊?你是不是覺得我眼睛瞎了,看我可憐才……”
“洛南商。”顏子墨打斷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因為你,我受過的罪比你能想到的,要多得多。”
她始終記得,她是死過一次的人。
“所以我不會覺得你可憐,因為我承受過比你現(xiàn)在還要難以忍受的痛苦。”
顏子墨的話,像圖釘,不斷往洛南商的心上扎。
他曾帶給顏子墨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如今也成了他的自己不斷被揭開的傷疤,他會跟著顏子墨一起疼。
顏子墨的手輕撫過洛南商的下巴,又上移至他的臉頰。
“我愿意陪著你,因為我發(fā)現(xiàn),當我以為你可能要把命丟了的時候,我會呼吸困難,當你躺在手術(shù)室里的時候,我會焦慮不安,當你拼死救下女兒的時候,我已經(jīng)從心里認可你這個孩子爸爸了。”
“呵呵。”洛南商突然低頭淺笑。
“呵呵?”顏子墨即刻把放在洛南商臉上的手收回,不悅道,“你是在嘲笑我?嘲笑我這么容易就又對你動情了是嗎?果然,我就不該輕易相信你,你自己在這里待著吧,是死是活跟我沒關(guān)系。”
說話間,顏子墨已經(jīng)從椅子上離開,轉(zhuǎn)身就向門口走去。
“不是不是。”洛南商急著解釋,可他聽到顏子墨匆匆離去的腳步聲,知道解釋也來不及,干脆身體力行,摸著床沿就要往下爬。
這一舉動可是嚇壞了顏子墨,她還沒邁到門口的步子慌亂地收回,把洛南商扶回到床上。
“亂動什么啊,你現(xiàn)在眼睛看不見,摔著怎么辦?”顏子墨嗔怪道。
洛南商回到被窩里,但是說什么也不肯再撒開顏子墨的手,用兩只手緊緊箍住顏子墨,讓她跑也跑不了。
“你聽我解釋啊,別總是急著走,我剛才那不是嘲笑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突然告白,我很高興,所以就笑了,僅此而已。”洛南商雖然看不見,但他眼中的喜色輕而易舉就能捕捉到,“那兩聲笑,絕對沒有嘲諷的意思,我發(fā)誓,如果我是在嘲笑你,就讓我的眼睛這輩子都看不……”
“呸呸呸!”顏子墨把最后一個“見”字攔住了,“嘲笑就嘲笑,你也不能拿眼鏡發(fā)毒誓啊。”
洛南商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一些:“你是在擔心我,對吧?”
“才沒有。”顏子墨心口不一地撇過頭。
“你現(xiàn)在是不是把頭轉(zhuǎn)過去了?不敢看我?”洛南商嘴角掛著壞笑。
顏子墨震驚地用另一只沒被握住的手在洛南商眼前晃了兩下。
對方適時地接道:“你是不是用手在我眼前晃呢?”
“我的天。”顏子墨驚得合不攏嘴,“你是不是騙我呢?你根本就沒瞎吧?”
“我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干,用這種事騙你,順便把醫(yī)生也騙了。”洛南商寵溺地笑著,“只是經(jīng)過這些日子,我發(fā)現(xiàn)我比以前更了解你了,你的下一步動作,就算我看不見,我也能猜到。”
“吹吧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