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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著的時候，時晗停頓片刻，才轉身抱著他，整個人抵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其實有點累，這種時候腦子遲鈍的很。

她想要為傅東出頭，但又怕自己的出頭讓他更難過，傅東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頭，手心在她的頭發間穿過，時晗也抱住他，學著他不停的拍著他的后背。

就這樣沒有幾分鐘，時晗就忍不住笑著從他的懷里出來，像是覺得兩人這樣有點搞笑，又覺得傅東這樣好的心理狀態挺讓她放心的。

傅東看她笑了，這才舒了口氣，然后比劃著問她不要生氣了，只是隨便說說，這個事情也制止不了的。

然后又像是求安慰一樣整個人也沒有用力的癱在她的脖頸，像是在求時晗的安慰，她知道傅東的意思，還是抬起手抱著他，小心翼翼拍著他的后背。

于是接受了安慰的傅東就滿血復活一樣，很快他就站起來，看著時晗的表情，借著她的嘴角比劃著微笑的手語。

郁悶生氣，一切負面情緒驟然停止。

時晗看著傅東，他總是和她說話會看著對方的的眼睛一字一句把話講清楚。

今天遇到的事情是兩人一生都有可能遇到的事情，除了積極面對著，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隨著傅東比劃完，時晗也理解他說的話。

從小時候朋友以為她只是可憐傅東才跟他做朋友，到姑姑以為自己喜歡傅東也只是基于一點憐憫心，更多的還是看不懂，不理解基礎上更難以接受的評論。

以后要一起走的路還很長，隨后傅東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給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打開冰箱看了一圈，然后拿出手機給她發信息問她吃不吃番茄雞蛋面。

基本上是第一秒就收到她的回復。

和猜的一樣。

吃！

看著端上來的面條，時晗在想要不要先搬去隔壁傅東那住，這樣她可以裝修下廚房，換個功率大的油煙機，至少她做麻辣香鍋的時候煙霧報警器不至于響起來。

但是看了眼床和廚房這么近的studio，她還是別炒麻辣香鍋了。

還沒等她夾起面條吃，時晗被手機鈴聲打斷了動作，她比劃著接個電話，讓傅東趕緊吃飯不用等她。

只是電話還沒來急劃到接聽，電話就被那頭掛掉了，時晗就這樣拿著手機呆呆看了一會，然后抬頭看著傅東，這會他吃的很利索，感覺那碗面條就是天下最好吃的面條一樣。

不管吃什么，傅東都能吃出這樣的感覺，電話沒得接，她就把手機放在一邊，換了個坐姿拿著筷子攪拌著面條。

只是她還沒有吃幾口，就看到傅東已經端著碗去盛新的一碗面條了，哪里就吃的這么快，時晗干脆放下筷子，盯著他。

傅東端著盛好的面條回來，就看到時晗一直看著他，他想著電話是打完了嗎？還打著手語問她。

時晗兩只手指指著他的碗，然后比劃讓他慢點吃！在她盯著的那幾口確實是慢慢吃的，等她視線不看著的時候，傅東就又繼續一次夾成瀑布一樣的面條。

然后在她盯著的視線里，最后這一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在她逐漸瞇起來的眼神下，傅東才慢慢把面條放回碗里，夾了口適中的分量，看著她笑著點頭，才繼續吃飯。

不過她胃口小，那碗面條沒吃幾口，還是被傅東幫她打掃了剩下的幾口飯，反正消化消化他就去樓下游泳，或者去舉鐵了，吃多吃少不將就，他能吃飽就行。

只是想起來他吃飯時候偶爾發呆的表情，還有點像土撥鼠，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一點不耽誤他吃飯。

時晗看著他洗碗的背影，寬肩挺括腰間系著圍裙，偶爾找洗潔精的時候側過來的臉頰看著利落而干脆。

她在想今天的事情，傅東真的不會難受嗎？

他的心情是不是真的可以那么利落。

她能做的沒有多少了，把他拽到現在是她能做的所有了，從一開始只是覺得是個可憐的小朋友，到后面發現他是個坦誠、真實的人。

在她的面前傅東永遠都是告訴她自己的全部想法，每年寒暑假回廊鄉看姥姥的時候，都是傅東陪她一起玩，初中的時候她突發奇想寫小說，害怕媽媽說她不務正業，每次都要拉著傅東一起，投稿的雜志也是買兩份，兩人一起投。

雖然她是一次沒中，但傅東卻在文學上一鳴驚人，或者是他更能看到這個世界的真實，能揭開一些偽裝，會告訴世界自己真實的聲音。

就連跟時晗說話，多數情況也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把話比劃清楚，聚會飯桌和高中課程，他永遠坐在時晗的左邊，永遠留著能聽到的耳朵給她。

什么時候變成愛情的呢？

可能是日常熟悉里的接觸。

或者是在他耳邊每一次說話的時候。

再不然是她借著漫畫的借口要跟傅東親吻的時候。

所有人都會替她來考慮兩人的愛情是不是般配的，但時晗自己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于這個，感情哪里有什么配不配，也沒有身體殘缺與不殘缺。

傅東不過是后天遇到了災難的無辜者，他自己已經要小心翼翼，顫顫巍巍面對這個世界，時晗只希望他面對她的時候，不會被這些特性的標簽定義。

她努力拉著傅東走出來后，是他自己推著自己往新的未來前進，現在他們是并肩在走向人生的更多可能性。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反而更敏感些，總是在思考這些事情，也總是她先被挑起氣憤的情緒，她想起身離開給自己倒杯水，發現傅東剛好放一杯倒好的水在她面前。

時晗這才想起來，兩人都習慣了，在家吃完飯，他倆總是一人端杯水。

傅東拉開椅子坐在她身邊，沖她一笑，比劃著問她：“ 你還想著今天的事呢？”

“ 怎么了，我就是不喜歡聽到別人說七七八八的話?！?時晗說著，看他還笑著，順手去撓他的頭發，恨不得一次把他頭發都弄亂，略帶嬌嗔道，“ 你是真的… 不在乎這些了？”

傅東喝完一口水，半個杯口擋住他的臉，有點打在玻璃杯上的影子落在他臉上，和眼睛里的光一樣晃眼。

等放下杯子，他才比劃著說，“ 生氣也沒用用，而且反正他們說什么也不能改變我的生活，我已經… 挺不一樣的。”

按照世俗的標準，他確實完全打破了一般印象，而實際上這個世界很多跟他一樣，大家生活過得很好的，不需要用苦難和挫折來顯示大眾的同情，至少傅東和時晗沒什么不同，大家都坐在一個教室里。

“ 所以只要你在的，其他人看法都不重要，除了… 你的父母。” 傅東的手語比劃到后面，動作卡住了，像是想了很久才比劃出來。

時晗拿著杯子的手也頓了一下，她抿著嘴，像是在思考什么難題。

“ 我是真的沒事的，反倒是你，我看著你表情，還在想上午事情？” 傅東比劃完，扯出來笑容，眉眼里安慰她的表情，還是跟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