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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昭回房間拿了自己的黑色T恤給他，他穿上后胸口跟肩膀都撐得緊緊的，蕭湘沒穿過緊身的衣服，不停摸肩膀。

去的路上坐地鐵，好多人都看他，他覺得難堪，抱胳膊擋著，回來的時(shí)候沒經(jīng)過姚昭允許就開車去商場(chǎng)。

“晚上在外面吃吧。”

姚昭想到中午那盤齁甜可樂雞翅，什么也沒說。

吃飯的地方在五樓，他卻摁了二樓電梯按鈕，姚昭靠著扶手，歪頭看他。

“我想先去買幾件衣服。”

姚昭看著他，伸手摁了五樓的按鈕。

“我餓了。”

“...那你去吃飯，我去買衣服，買完衣服我上來找你。”

二樓到了，她還沒回答，蕭湘等著她說話，直到電梯關(guān)門往上走，她才懶懶開口：“你有錢買衣服嗎？”

“你給的那些。”

“夠花嗎？”

該怎么回答？他被難住了。

“先吃飯吧，吃完飯一起去。”

電梯門開，餐飲層人聲鼎沸，他更不自在了，碰碰姚昭手臂：“...我穿這個(gè)不好看。”

“事真多。”姚昭側(cè)頭，上下打量他兩眼，收回目光，“挺好看的，很顯身材，別沒數(shù)，先吃飯。”

姚昭飯量很大，所以來這種地方都會(huì)選自助餐，能吃回本，蕭湘則是除非同學(xué)請(qǐng)客他不能選地方的時(shí)候他才會(huì)來。

姚昭愛吃和牛，卻不碰螃蟹，倒也不是不吃海鮮，澳龍她是吃的，蕭湘知道為什么，因?yàn)樗粫?huì)拆螃蟹。

她喜歡直接把螃蟹拆開啃著吃，蟹腿蟹鉗嚼嚼就吐掉，還被扎破過嘴，家里人嫌她不上臺(tái)面，說過她好幾次。

所以她就不愛吃了。

以往一起吃飯，蕭湘都會(huì)拆好給她，今天也是一樣，拆好兩只，想了想，又剝了一碗蝦，推到她面前，她正想著等會(huì)兒再要點(diǎn)鵝肝，一低頭，就是干干凈凈的蟹肉。

“你什么意思？”她臉色有些冷凝，終于把以前當(dāng)著大人面不該說的話說出來，“就非得顯擺你會(huì)拆螃蟹？”

蕭湘一口氣沒上來：“你就這樣想？”

“干嘛放我面前？”

“給你吃啊！”

她撇嘴，拿起澳龍：“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蕭湘忍不住追問：“你一直都是這么想？”

“不然呢？”

“就不能是哥哥照顧妹妹？”

手臂撐在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龍蝦，還哼哼笑個(gè)不停，分明是嘲笑的意味，蕭湘也有點(diǎn)生氣，生氣她竟然這么想自己。

也氣自己的討好，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

想把盤子拉回來，她的筷子卻突然摁住盤子，夾起一筷子蟹腿，似笑非笑道：“再就來兩個(gè)吧，哥哥。”

蕭湘的火氣瞬間就沒有了助燃物。

從小到大，她就沒叫過哥哥。

沉默著又拆了兩只，自己都沒吃兩口東西，姚昭擦擦手，撐著下巴瞧他：“那你是照顧嗎？”

他反應(yīng)了一下才知道她在回應(yīng)剛剛的話。

“你比我小，我照顧你是應(yīng)該的。”

“但其實(shí)你根本不想照顧我。你也不想照顧姚家安，你很討厭他，也很討厭我吧？”

“...死者為大。”

“直說討厭他很難嗎？我也討厭他，小畜生一個(gè)，他活著還是死了，我都這么說，還有我爸媽。”觀察到他握緊的手，姚昭瞇眼，“你是不是覺得是我在車上做了手腳？”

他拿起筷子吃東西，不說話。

姚昭明白了，笑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們死不死礙不著我什么事，考上大學(xué)后，我就沒打算再回來，是安薰放假必須要回家，我才陪她回來的，要沒有安薰，你早見不到我了。”

“吃吧，要涼了。”

“蕭湘，我最討厭你這樣，避重就輕，裝模作樣，明明很討厭我，很不想做照顧人的事，卻還要裝成這樣，你累不累啊？”

蕭湘筷子一頓，繼續(xù)夾菜，菜夾到盤子里，卻沒心思放到嘴邊，撥弄幾下，終于放下筷子。

“我是很不喜歡照顧人，但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

“嗯？”

“我是可憐你，姚昭，你是我見過最可憐的人。”

姚昭放下酒杯，輕飄飄抬頭，沒有生氣，認(rèn)真問他。

“我可憐還是你可憐？”

他輕輕勾唇，垂眸，繼續(xù)吃飯，沒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