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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谷石林異境,本是一個奇特的地方,而那個溶洞,更是天都秘而不宣的一個地方,在洞中顧生瀾所見的那個神秘的女子,暗藏了這許多年來的一場恩愁情愛的糾葛,只是對于那場糾葛來講,所知之人寥寥無幾,所以對于天都谷來說,并沒有幾個人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更不知道那巨大的冰棺與冰棺中的美女。
只是這青袍人卻是這寥寥無幾當中的一個,冰棺中的女子簡直就如同他的生命一般,這些年,若不是用這個來作為精神上的寄托,恐怕青袍人早就決塵世而去了。
也正是這樣,才會受不了失敗的打擊,一時間道心再無生起殺性。
正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顧生瀾指著自己的后面說那個女子出來了,心頭一震,忙回頭張望,可自己的身后什么也沒有,青袍人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又仔細看那冰棺,只見那女子依舊在冰棺如沉睡一般美麗。
青袍人自少年便有大成,被師門所倚重,當然是眼高與頂,哪知道命中相注定,碰到了這冰棺中的美女,從此以后情迷其中不能自拔,以至于這么多年,仍然要破棺救人,這其中的癡情之深可見一斑。
如今他聽顧生瀾的話回頭找人,雖然沒看到半個影子,可目光一接觸到那美女,頓時又變的溫柔起來,聲音中竟有些許的擔心,說道:“阿云,這么多年,你還是那樣美麗,可我卻是老了,怕是你更看不上了吧”
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這么多年,你想過我多少呢,恐怕還是想著那個人多些吧,可我卻是每日每夜的都在想著你,現在,你該知道是誰真的對你好了吧……”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耳邊聽到撲通撲通的兩聲響,一下子把青袍人從沉醉中驚醒,轉頭一看,眼前卻失了顧生瀾和琪琪這兩個人。
原來顧生瀾剛才眼看青袍人起了殺機,急中生智編了個謊話說那女人出來了。
他自小就在街頭當乞丐,說起謊話來自然是信手拈來活靈活現,果然那青袍人信以為真,轉過去看個究竟。
趁這個機會,顧生瀾一把拉住琪琪,往那瀑布下的深潭跳下去,也是青袍人對那個叫阿云的女子一往情深,此時又失了心智,不然也不會上這個當。
此時青袍人見兩個人跳到水潭之中,望著水潭中被激起一圈圈漣漪,愣了一下,不但沒有暴跳如雷,反到哈哈大笑起來,半晌才說道:“小子無知,如果這樣便能遁去的話,那我這百多年的修為都要喂狗了!”
說罷,把那半截的彎刀別在腰上,雙手在虛空中一劃,竟然也劃出一個太極的圖案來,接著向前推去,只見那太極在空中直奔水潭而來,與水面接觸的頃刻,一股大力猛的爆發出來,直炸的水潭激起丈高的水浪。
那青袍人推出太極,也不逗留,轉身又深情的看了看那冰棺,說道:“阿云,先把這兩個小鬼送去陪你,待我辦完事,便也回來與你再不分開”言罷飄然離去……
且說顧生瀾算計著兩個人即使想跑也是跑不過那青袍人,唯一之下只好拉著琪琪跳進深潭,那知道剛一落水就馬上發現不妥,只見琪琪轉眼之間全身發青,這才想起這水里定然是異常的冰冷,但是那巨大的冰棺放出的冷氣就夠受。
一急之下連忙把琪琪抱在身上,用那件袈裟把兩個人裹上,所幸琪琪還小,不然的話這袈裟也是不夠大,即便是這樣,顧生瀾仍感到一股冰冷從裸露在外面的身體里透過來。
他怕琪琪支撐不住,又用嘴吻上了琪琪的小嘴,此時琪琪的小嘴竟是冷的讓人發抖,顧生瀾還是第一次如此親近的接觸到異性,可卻是半點的旖旎風光都沒有,雖然有那件金襤袈裟的保護,可神智早就被冷水凍的不再清醒。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水潭之上,那太極全由青袍人法力凝結,如炸雷一般,冰冷的潭水受到沖擊暴起丈高,在水潭中的兩人本已被凍的命懸一線,此刻再受此撞擊,就如同被一個巨大的巴掌直接拍在身上一樣,頓時再沒有任何的氣息。
空蕩蕩的溶洞中不斷的回響著剛才撞擊所發出的聲音,只是在這不斷的回響當中,夾雜著一絲絲細微的咔咔聲,若不是仔細辨別根本聽不出來,隨著撞擊聲漸漸的弱小,到最后整個溶洞中只有這細微的聲音在一點點的擴散,就如同涓細的小溪匯成奔騰的江河一樣,到最后已經是震耳的咔咔聲,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聲響猛的爆發出來,只見瀑布下那巨大的冰棺,此時竟然碎成了無數個冰塊。
青袍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就在他走了之后,那冰棺居然會自行破碎。
其實這冰棺乃是寒地冰魄凝結而成的,雖然堅硬非常,但在青袍人一刀之威的作用下,已經產生了細小的裂紋,只不過當時青袍人神智不清沒有發現,后來青袍人劃出的太極,撞擊水潭發出聲響,在溶洞中來回的震蕩,產生了不可察覺的力量,使本來就已經有了裂紋的冰棺,徹底的破碎。
這樣的結果是青袍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冰棺破碎,那冰棺中封凍的女子此時卻是完好無恙,還是如常態一樣立在那里,只是由于此時沒有了冰棺的寄托,這女子如懸在瀑布下一樣,在無數水流的沖擊下,情景顯的有些詭異。
過了半晌,從那女人口中傳出一聲幽幽的嘆息,那嘆息仿佛疲憊之極,接著女子的眼睛緩緩的睜開,這雙眼睛竟然是天藍的色彩,如同異類一樣。
她看了看腳下的碎冰,又慢慢的打量著這個溶洞,如月的彎眉微微的蹙著,顯然是在思考著一些事情,任憑瀑布從上而下傾瀉卻是毫無知覺,那水流把她絲紗一樣的白衣淋透,貼在她的身上,曼妙的身材一覽無余。
最后她的眼睛盯在了水潭之上,顯然是發現了水潭里有些不尋常,她微微的蹙眉,雙手一招,舉手之間甚是優雅,可動作卻是遲緩,仿佛舉千斤之物一般沉重。
隨著她的動作,水潭本已經平靜的水面又重新的涌動起來,不一會,只見一個一人多高的冰塊浮出水面。那女子雙手不停,遙遙控制著那個冰塊離開水面,落到水潭旁邊。
那女子雖然把冰塊弄了出來,卻累的微微有些喘息了,本已經蒼白的臉上更是如白紙一樣,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表情卻有些哀傷,接著那曼妙的身體凌空飛起,如月宮仙子一般飄然而動離開了瀑布,輕輕的落到那冰塊旁邊
她眨了藍色的眼睛,望著那冰塊,那冰塊晶瑩剔透,只見在里面,有兩個人互相擁抱著蜷縮在里面,透過那層冰可以清楚的看到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頗高,卻是滿臉的痛苦,似乎在一瞬間受到了極大的創傷,而那個女子顯然還是個小姑娘,眉目清麗,甚是美麗可愛。此時被那男子擁在懷里,兩人的嘴吻在一起,表情也較那男子自然,從姿勢上看,應該是那男子用身體護住了小姑娘。
在兩個人的身上,共同纏裹著一件袈裟,那件袈裟在冰塊中仍不時的有光芒閃出來,而在那男子的背后,還用破布裹著一把寶劍。
那女子深深的看著那冰塊中的情景,似乎被冰中男子那保護小姑娘的決然而感動,臉龐不知不覺中滑下了一顆淚珠,她又看看那把劍,又不由得一笑,輕輕的說道:“想不到天都谷的弟子竟然也有如此多情的……”
再轉過去仔細的看那個小姑娘,禁不住眼睛異彩連連,咯咯一笑,自言自語道:“天命,這便是天命啊……”說罷雙手一揮,只見一道圓月的光華隨手而出,頓時空氣中出現了一股迫人的熱氣,直奔著那冰塊而去,頃刻間便將那冰塊消失殆盡。
此時冰中的兩個人還保持著那擁吻的姿勢,那個白衣的女子望著從冰塊中脫離出來的小姑娘,微微一笑,接著一道光華從那白衣的女子全身綻放出來,瞬間把整個溶洞照的如白晝,刺的人張不開眼睛,待光芒散盡,那白衣的女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有地上那兩個人,如在冰中一樣蜷縮擁抱的躺在溶化的冰水里,唯一不同的是,兩人那痛苦的表情似乎已經開始有些舒展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生瀾漸漸的有了知覺,在他的身體里,似乎有一股不強烈但卻異常柔和的氣息在來回的游動,隨著這道氣息,他有種從來沒有過的安心,那股氣息在他的身體緩緩的游動,而所到之處,那幾乎已經凝固的血液又開始漸漸的恢復了生機。
他昏沉沉的躺在地上,四肢完全不聽使喚,但周身上下卻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冷,此時竟然是暖暖的感覺,讓他覺得很舒服,甚至不想睜開眼睛,就那么懶洋洋的躺著。
又過了多少時候,那股氣息越走越是微弱,顯然已經是疲倦之極,到了最后顧生瀾再感覺不到那氣息在體內走動的感覺,可卻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的存在,他張了張嘴巴,又動了動小手指,雖然緩慢,卻已經可以動了。
而此時他也開始清醒起來,下意識中緩緩的睜開眼睛,只見周圍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耳邊還能聽見那嘩嘩的流水聲,他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原來還是那個溶洞啊……”他暗暗的想到,若不是聽到嘩嘩的流水聲,他就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地府了。
他動了動身體,卻感覺到在懷里似乎有什么纏住他的身體,準確的說該是抱住他的身體,他低下頭一看,只見在懷里,那個叫琪琪的小姑娘,正努力的張開手臂把自己抱住。
顧生瀾心里一暖,此時的琪琪兩眼閉著,似乎在沉睡當中,顯見是疲憊之極,可臉色卻是微微的有一些的紅暈。看來琪琪是早他就醒過來了。
隨著顧生瀾身體一動,琪琪也醒了過來,她睜著還帶著困倦的大眼睛有些迷惑的看著,忽然瞧見顧生瀾已經醒過來,兩個大眼睛頓時有了神采,開心的說道:“豬哥哥,你好啦!”
兩人雖然剛見面不長時間,卻是一同經歷了生死的歷劫,彼此之間早就沒了那陌生的感覺。
顧生瀾看看她,又看看四周,撓了撓腦袋說道:“咱們怎么在這啊,我們不是一起跳進水里了嘛,怎么又跑到上面來了?”
琪琪說道:“我也不清楚,只是醒過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那時候你還沒醒,全身冰冷的,我以為你都醒不過來了……”
顧生瀾聽著心里卻是有些驚訝,暗想琪琪這小姑娘居然能先自己醒過來,而且看現在似乎也無大礙,當真是有些稀奇,又轉念一想,估計是自己承受了大部分的沖擊吧,所以受傷該比她重,想來能醒過來已經是萬幸了。
琪琪嘟著小嘴,接著又往下說:“我怎么招呼你也沒反應,就只好抱著你,看能不能把你給暖過來,這里黑乎乎的,我自己就覺得好害怕!”說到最后的時候,琪琪已經帶了哭聲,顯然是這一次受了太大的驚嚇了。
顧生瀾在旁邊聽著,不由得心里生出感激來,自己沒醒的時候估計跟死人也差不多,這個小姑娘竟然能抱著死人一般的自己,也不知道要鼓起多大的勇氣來,可見心地的善良。
見琪琪此時已經哭了出來,顧生瀾忙又把琪琪抱在懷里面,好聲的安慰說:“不怕,我沒事,咱現在就出去,再不來這鬼地方了!”
說罷就要站起來,那知道剛一起身,頓時頭一陣的眩暈,眼睛一片金花,若不是琪琪一把拉住,險些摔在地上。
顧生瀾苦笑一下,知道自己先受寒氣侵入,后又受劇烈的攻擊,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跡,若此時想如正常一樣走動卻是千難萬難了,他看了看琪琪,說道:“琪琪啊,你還記得來時候的路嗎?”
琪琪忽閃著大眼睛,也沒回答記得還是不記得,只是看著他。
顧生瀾又接著說:“我現在走不動,看來要休息一陣子,要是還記得路的話,琪琪就先走出去,這里是天都谷,料想也不會有什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