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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跟著我往五樓跑去,在我身后說道:“邵波,應該是五樓還另外有路出去吧,就像建偉哥的死,也沒任何人看見進出,就那樣沒了。”
我打斷他:“八戒,建偉哥的死,其實可以肯定是劉司令干的,因為……因為最后一個在建偉哥房間的是誰?”
“是劉司令,可是他出門的時候建偉哥還是好好的,那梅子可以作證啊。”
我沒解釋啥,其實對于劉科的死,因為有發現煙道,可以找到兇手的路線。而對于建偉哥那密室,沒任何路徑可以通往外面,只有兩個解釋:一個是如劉司令所言,來了個會輕功的。那基本上不可能,就像劉司令自個說的:真有那本事,直接飛進銀行去拿錢就是了,要跑到這滾滾紅塵中來掀起腥風血雨作甚?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個可能:殺人者就是劉司令。因為梅子沒有進到房間,并沒有親眼看到建偉哥是生猛地、真實地活著,而只是聽劉司令說說,并聽到了建偉哥一聲鼾聲。
鼾聲……
我一個激靈。我爸給我說的建偉遺物里那個氣球……
一邊想著,一邊在各個房間里,跑進跑出,心里有個感覺:莎姐她們倆兄妹,應該已經不在火龍城了。
正想到這,吧臺值班的服務員沖我喊:“邵波哥,樓下保安要你下去一趟。”
64.
我和八戒尋思應該是樓下發現了啥,因為西瓜已經叮囑一樓的保安們看到劉司令和莎姐就給按住。
我倆往下跑,在四樓又喊上了正在四樓找人的鄭棒棒、龍蝦。四個人跑到一樓,見當班的保安小菜皮和另外一個偽軍制服,正表情嚴肅地抬頭望著天。
八戒在我身邊罵道:“這倆白癡不會是叫我們下來看飛機吧。”
我沒吭聲,迎了上去,順著小菜皮的手指望上去,看到樓頂已經關了的霓虹燈上,掛了團黑影,依稀是一個人影。而這掛著的人影旁,還有另外一個黑影在那里晃來晃去,并不時地用手撥弄掛著的人影。被掛的人影在霓虹燈的鐵架上晃來晃去,好像隨時都要掉下來一般。
我心里暗罵小菜皮這倆是倆白癡,直接在電話里給我們說一下,我們直接去天臺不就行了,還先叫我們下到一樓來瞻仰這畫面。便一揮手,又領著兄弟幾個往樓上跑。
剛沖到大廳,我要八戒他們三個先上去,但不要上天臺,就在天臺門口不吱聲地貓著,等我上來再進去。然后對吧臺的女孩子說:“趕緊報警,還打個火警,讓消防隊派人過來在下面墊東西,越快越好。”畢竟出現這么個意外狀況,冒冒失失地去到天臺,真把吊著的那大活人害了下來,可是出人命的。
吧臺的應了,我便又往外走去。身后那丫頭居然沖我喊一句:“邵波哥,報警是打110還是120?”
我沒好氣地答了,再走到門口,招手讓小菜皮進到門口一個樓頂上的人看不見的地方,問道:“小菜,我們在一樓餐廳里忙活的那晚,你進去和我們說的那幾句話,有沒有說啥謊啊?”
小菜皮臉色變了變,分辨道:“我就進去和你們隨便說了幾句玩笑,有啥謊啊?”
我陰了臉下來,說:“你最好考慮清楚,邵波哥只問你這一次,如果被我查出來你騙了哥,后果你自己清楚。”
小菜皮慌了,說:“也沒啥啊!哥!就是劉司令那時剛到門口。聽說你們在一樓,要我故意進來說給你們聽,說他一直在一樓值班。其實那時他跑出去找路邊雞剛回來,他害怕你們說給建雄哥聽,說他沒有當班。”
我點點頭,沒再說啥。劉司令就是挖那洞的元兇,基本上可以肯定。
在那站了有十分鐘吧,心里很急,但也不敢草率地上天臺去處理。結果警車沒到,消防車到了,我要小菜皮去和消防兵們說下情況,自個往樓上去了。
通往天臺的門口,八戒他們三個安靜地站著,表情嚴肅,一聲不吭地看著我上樓。然后我輕聲要鄭棒棒和龍蝦下一樓張羅消防兵們鋪個啥,然后一揮手,帶著八戒,擰開了天臺的門。
天臺那角落上站的,真是劉司令,而讓我們很意外的是,掛在霓虹燈鐵架上的,居然是被捆得嚴嚴實實,并堵了嘴的莎姐。劉司令手里揮舞著一把電工刀,見我們開了天臺門進來,便一伸手,把刀比在掛著莎姐的尼龍繩上。
我忙把手展開,示意八戒不要靠前,然后我一個人,對著劉司令走了過去。
劉司令居然笑了,那笑容和每一次看見我的笑容一模一樣,好像是討好,又好像是藐視。到我離他只有七八米時,劉司令說話了:“行了!再靠近我會做什么你應該知道的。”
我便停住,沖著劉司令說:“司令,你瘋了啊!這可是你親妹妹!”
“親妹妹?親妹妹把我親爹活活氣死了,還有啥好親的。”劉司令依然是笑著的,但窩著電工刀的手還是穩穩地比在尼龍繩上。
“司令,有啥咱兄弟好好合計,你先把人放下來再說。”
“合計?邵波,和你有啥合計的,你把建雄叫過來。”
我扭頭,八戒會意,轉身往樓下跑去,給建雄打電話去了。
劉司令另一個手從褲兜里掏出我給他的中華煙,用一個手從里面摸出兩根,對我扔了一根,自個叼上一根,然后又摸打火機點上。鐵架上掛著的莎姐,嘴巴嗚嗚地發著聲響,劉司令似乎聽不見般,扭頭對我說道:“邵波,我還是佩服你的,我走到哪一步,你就追到哪一步。我去糊那墻吧!你就從二樓蹦了下來;我去建雄家吧!你又趕了上去。你說你是不是一早就懷疑了我,我藏家里的流星錘,肯定也是你拿了吧。”
我點點頭,說:“司令,這些咱稍后再說,你做這么多,都是為了你妹妹,現在把莎姐掛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樂意!”劉司令又咧嘴笑,然后吐出一口煙,說:“邵波!你跟咱有仇嗎?我對你一向也還不錯啊!你盯著我干嗎呢?我又沒害你什么?”
我愣了愣,半晌蹦出一句:“你殺了人,我揪你出來難道有錯嗎?”
劉司令表情黯淡下來:“是的,我是殺了人,你是警察,揪我出來是為了正義對吧?那我和你好好掰掰,到底是誰在維護著正義。劉科!呸!我妹妹一輩子的幸福都毀在他手上,讓他多活了這么多年,正義怎么沒去找他呢?還科長呢,我呸!”
“那建偉哥呢?建偉哥對你不錯啊?”我見他比著尼龍繩的手沒那么用力了,便沖著他說道。
“建偉……建偉也不是啥好東西……我們兄妹跟著他干了這么多年,我們得到了些啥?沒來火龍城那會,他讓我在他煤礦里干的那些事,有哪一個見得光的?知道當時我們隔壁礦塌方是怎么回事嗎?是他要我偷偷摸摸去埋了個雷管給炸的。十幾號人啊!就在那礦里沒了,就為他們礦比咱礦里產煤多。現在呢?我一把年紀了,落得個幫他做看門狗,再過幾年,我連看門都看不了了,他又要安排我死去哪里呢?殺他,我是替天行道!”
我冷冷笑笑,說:“司令,你沒這么高尚吧?殺建偉,你沒其他目的,我打死都不信。”
掛在鐵架上的莎姐便又嗚嗚地發出聲響,劉司令伸出另一只手,把莎姐推了一把,莎姐在空中又晃了起來。然后劉司令扭頭對著我,說道:“邵波,有啥目的我也不會對你說了,和你說有啥意思呢?你去催催,看建雄怎么還不上來?我快等不及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背后的門開了,建雄一頭汗走了進來,身邊還兩個大漢,其中一個穿著警服,是我們分局刑警隊的。
劉司令表情立馬緊張起來,指著那倆警察說:“警察給我出去,要不我馬上放她下去摔成肉餅。”
兩個刑警愣了愣,我沖他們點點頭,他倆遲疑了一下,說道:“邵波,我們就在門外等著。”
建雄沒吭聲,鼓著銅鈴眼瞪著劉司令。到倆刑警出了天臺,建雄便走到我身邊,對著劉司令吼道:“劉德壯,你是不是瘋了?”
劉司令聲音比建雄哥的更大:“莫建雄!你少在這里對我大呼小叫,老子沒欠你什么。”
建雄哥冷笑:“難不成我還欠你什么?”
劉司令便激動了,伸出閑著的那只手,指著建雄鼻尖說道:“欠不欠你自己心里有數,翠姑跟了你有多少年了?你掰著手指數數!你對得起她嗎?”
建雄不示弱:“哪里對不起了?你倆不靠著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胡混呢?你不要以為我不記得你們找到我的時候在做什么。你就一個蓋房子的鄉巴佬,劉翠姑就一個賣身子給那些民工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