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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3年那個年代,打架是有約地方這么個打法的,那時候的人沒現在的人這么精。那時候還有單挑,現在逮著你落單就是你活該。而那時候的約場子,都是死約會,是雙方都確定下來,到那固定地方熱熱鬧鬧地來上一架的。不過話又說回來,約好了地方的群架到最后一般是打不起來的,這邊的這個認識你那邊的那個,這怎么打嘛?結局是如武俠小說里那般給來上一出:“不打不相識!原來都是自家兄弟”的劇情,很是惡心罷了。
而我現在要龍蝦放風出去約沈公子他們,以那孫子好面子的性子,自然是要到的,到了后,那一切便……
53.
我給八戒的所謂安排,是因為八戒有個表弟,也是個喜歡在外面生事的家伙。早在上個月,這孫子犯渾也犯得找對了槍口,人家消防隊的一群新兵在周末晚上出門宵夜,被他撞上了。他瞅著人家都說著普通話,就以為是一群來x城出差的外地人,借著點酒氣,又當著剛認識的小姑娘,便沖消防兵們瞪眼,罵人家聲音大了,是不是要討打。
這表弟自然就討到了打,多虧當時還有個小班長之類的軍官在,見打得差不多了,便說:“行了!收隊了!”
一干小兵們便住了手。其實消防兵和武警在地方上還算很乖很有紀律的,可再有紀律也總是兵,怕過誰呢?總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把你打疼。而八戒這位表弟也是自己找打,怨不了誰的。
誰知道這表弟挨了打還分不清形式,覺得自己表哥八戒——x城最大的ktv里看場的,自然能翻手云,覆手雨。便尋了過來,找到八戒,當時我也在場,聽他說了自己這段悲憤的經歷后,我和八戒一起罵他傻x,活該!
而這位死腦筋的表弟,卻一直沒死心,沒事就跑到消防隊門口,沖著里面的消防隊員們瞪眼,估計是想用眼神殺死幾個出氣。
我要八戒過去找那表弟,說今晚就給他出氣!本來想要他直接殺進消防隊,怒吼一聲:今晚十二點,市體育場!不敢來就不是男人。
可后來一考慮,覺得也不妥,免得真有啥事,牽涉到這位勇敢的表弟。于是就要八戒問表弟:“對方的人里,你有沒有打探出啥名字來啊!”
表弟說:“那帶隊的班長叫小李子,我認死他了。”
于是八戒要表弟找了個小孩,送了封信進去給小李子班長,上面就寫了:今晚十二點!市體育場!了斷之前的恩怨!
表弟一看,覺得也挺好,很有江湖味。居然又摸出一支筆來,在后面還畫了一個骷髏頭,寫了一個“殺”字!八戒自己看著,也為這表弟的下半生擔憂起來。
信耗費了五塊錢郵資!由某小朋友送給了消防隊小李子班長,并指著遠處的八戒表弟說了句:“那人要送進來的。”
夜色暗了下來。我帶著八戒、龍蝦他們四個,去了趟醫院。表哥腿骨折了,愁眉苦臉地正坐在那看機器貓。我找護士租了個輪椅,說帶表哥下樓下散步,然后幾個人推著他,在醫院門口等到開了面包車過來的小軍,一車開到了體育場附近的某個居民樓下。八戒和西瓜跑去買了些啤酒,我們背著表哥,直接上了那居民樓的天臺。一路上表哥和龍蝦他們都問:“這是要演怎么一出啊?”
我故作神秘地說:“等會你們看戲就是了!包讓表哥和大伙出氣!”
那晚也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皎月當空,我們在樓頂看體育場里很是清楚。
開了啤酒,胡亂地喝,時間很快便到了十一點半。
只見十幾個平頭男到了體育場,都穿著便裝,為首的還煞是認真地說了會話!然后都在體育場中間盤腿坐了下來。
十二點,很準時地,只見五六臺摩托車,開到了體育場邊上,十幾個留著小分頭的小伙下了車,也往體育場里走了進去。兩撥人就那般遠遠對視著,沒有誰開個頭陣。估計是因為沈公子的人沒看到我,而小李子同志沒看到八戒的表弟。
我身邊的表哥便問了:“邵波!這也沒見好戲上演啊!”
八戒說:“你急啥?馬上就要開始了!”
正說到這,只見體育場外,八戒的表弟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沈公子他們背后。而沈公子的人因為是背對著,沒有發現背后有人。只見表弟不急不慢地走到沈公子他們身邊,突然大吼一聲:“打死他們啊!”然后對著小李子那群消防兵沖了上去。
消防兵都跳了起來,迎著表弟也沖了上去。沈公子他們一愣,估計也沒搞清楚這帶頭沖的人是不是自己一伙,但見對方上了,也都硬著頭皮沖了上前。
兩幫人交匯的一剎那,表弟按我們計劃的“啪”的一跤摔倒在地上,并靈活地打了幾個漂亮的滾,順利地滾出了人群,并再次靈活地爬起來,往體育場外面跑了。
沈公子的人和消防兵雙方便干上了,沈公子他們還真都帶了家伙,但無奈都是些紈绔子弟,很快就被消防兵們占了上風,打倒了一片。
也就打了有三四分鐘吧,只見一臺吉普車從體育場外直接開了進去,“刷”地停在正打架的人身邊,車門打開,四個戴著白色鋼盔,袖子上系著紅色袖章的大個子軍人下了車。為首的一個大吼一聲:“全部給我住手!”
平頭的消防兵們一見到這四個大個子兵,都立馬放下手中的活,一個立正站得筆直。沈公子的人在地上爬起來,見消防兵們居然住手了,便來了勁,有兩三個居然在地上撿起武器,又要上前。
只見那四個身高應該有一米九的軍人手里變戲法一樣,變出一根膠皮棍,大踏步上前,沖著還要動手的人,照著腦袋便是一棍子。被打的立馬抱著頭到了地上。見這架勢,其他人也都住了手,傻乎乎地看著。
我身邊的小軍說:“這玩笑開大了,連糾察都出動了。”
四個軍人對著消防兵們吼了幾句,消防兵們忙站好隊形。四個軍人中一個應該是為首的便抬起大皮鞋,對著一排消防兵一人一腳踹了上去。另外三個一扭頭,指著旁邊沈公子那群人,大聲吼了幾句。只見沈公子那群小伙,還真給鎮住了,居然也很規矩地站成一排。就沈公子還不服氣,指手畫腳地不知道在對著糾察說些什么,估計又是在說:知不知道我爸是誰之類的。
誰知道一個糾察迎著他走上去,舉起手里的膠皮棍就砸,一下就把沈公子敲到了地上,并抬起腿,沖著沈公子就是幾腳。
小軍在我身邊說道:“這沈公子是找死,糾察是見官大一級,還別說你姓沈的還不是個啥官,再說,公然毆打現役軍人,這可以直接判刑的。”
很快,沈公子在地上就只剩打滾的份了。體育場外面又有車停下,是兩臺警車,七八個干警跳了下來,沖到體育場里。帶隊的是分局政委,應該是糾察他們通知的,要不不會分局領導直接過來抓打群架的。只見干警們如猛虎下山般,把沈公子一群人上了背銬,拎上了車。我心里就偷笑。之前我在分局的時候,我們年輕干警最痛恨的就是這群干部子弟,本事沒有一點,每天在市里橫行霸道。到有這么個機會落手里,還不趕緊公平公正地給來幾下。果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銬子都上得很緊,而且給沈公子和另外幾個罵罵咧咧的上的是寶劍銬(寶劍銬就是雙手反到背后,左手從腰背到后面,右手從右肩給反到后面,然后用銬子銬住),痛得那一干孫子哇哇亂叫,押上了車。
然后,政委和糾察里那個為首的說了一會話,便開著警車把沈公子他們帶走了。而那幾個糾察也上了車,探出頭來不知道對著消防兵說了啥。汽車往回開去,車開得不快,而車后的十幾個消防兵,保持著隊形,喊著“一二一”的口號,跟著車跑了出去。
平臺上,表哥笑得快岔了氣,兄弟們紛紛大呼過癮。
西瓜沖我豎起大拇指,說:“邵波!還是你行!”
54.
回到火龍城,我給建雄打了個電話,說那口氣已經出了。建雄在電話那頭很是嚴肅地嗯了一聲,說晚點回來找我。
我進了建雄哥那段時間睡的那房間,打開電視看著。有一點讓我覺得快樂的是:建雄并沒有在我整沈公子的事上,弄個啥讓我所多疑的勾當出來。便覺得自己也很是小人,自個不好意思起來。
過了有半個小時吧,建雄就回來了,跟莎姐一起進了門。一進門,建雄就要我說說怎么處理的這事。我也沒瞞他啥,照實說了。建雄說:“這事弄得真漂亮!這氣出得著實的痛快。”
然后建雄搬條凳子,在我面前坐下,正色道:“邵波,你知道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跟誰在一起嗎?”
我搖搖頭。
建雄便繼續道:“我和古市長在一起,談的就是你的事。”
我“哦”了一聲,沒有說話。建雄嘆了口氣,說:“你是大力哥介紹我們認識的,我哥和我都很看好你。你不多事,不多話,做任何事都知道考慮大局,甚至我哥那時候也說你比我強,比我沉得住氣。現在我哥走了,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幫我做點事。嗯!這樣說吧,你和古大小姐的事我也不說你,畢竟咱們是做兄弟,但古市長那邊你也應該知道,還是反對你和古倩來往的。你自己把握吧!我不希望讓古市長沒事就扯我出去說你和古倩的事,其實你爸和古市長關系不錯的,你也出來這么久了,看看是不是回去和你爸說說。”
我還是沒吭聲,點了點頭。
建雄便拍我肩膀,說:“我也年輕過,和你一般大的時候也轟轟烈烈過,但愛情就是個王八蛋,不要太往里面去,女人!到你有錢了,啥女人都玩得到!啥愛情都自己送上門了。邵波,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點頭,說:“建雄哥,我自己會有分寸的。”
身邊的莎姐臉陰了陰,我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