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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絮看著天色還不晚,把挑出來的回禮交給石桂:“你再多走一回,把表姑娘那兒的帖子給回了去。”
葉文心回拒了茶會的請帖,可收了燕窩也得回禮,昨兒玉絮就跟石桂兩個對著冊子挑了許久,從各樣飾物里挑出一只青金閃綠的雙環如意環佩來。
擱在黑漆匣子里頭著石桂到西院送給宋之湄去:“你就說姑娘還沒好透,昨兒夜里還有些咳嗽,別過了病氣給她,便不去了,等身上好些,再回請她。”既是回請,甚時候請就是葉文心定了,這回請的日子只怕遙遙無期。
石桂應得一聲,捧上匣子往西院去。她內院走了個遍,西邊卻從沒去過,院里蓋了墻,門上還有守門的婆子,到了時候就關門落鎖,兩邊不通。
石桂從不曾在這道門上出入過,是眼生的丫頭,那婆子自然攔了她,她便回道:“我是表姑娘那頭當差的,表姑娘差了我來給大姑娘送些東西。”
那婆子了然,放了石桂過去,還替她指一指路:“你往水邊去就是,清涼館就在水中央。”石桂謝過守門婆子,能被葉氏指在這兒守門,也是個得用的,怪道問得細。
清涼顯眼的很,進了院子過了廊道再拐一個彎就瞧見了,西院比東院要小得多,連池子都不能跟松風水閣的比,卻也是柏木深深,里頭竟也擺著兩盆芙蓉三醉,就是馮嬤嬤拿來哄葉文心的同一種。
石桂低了頭,等水晶玲瓏往里頭稟報,里頭卻不光有宋之湄,竟連宋敬堂也在,石桂只作不懂,行了禮把匣子盛上去,按著玉絮說的回了一遍。
宋之湄一聽便“哧”了一聲,還拿眼兒去看宋敬堂,宋敬堂卻急起來:“不是說好了,怎么又不好?可請了大夫來看,這咳嗽也有講究,若不及早治過,恐傷了肺腑。”
石桂垂了頭盯著鞋尖:“回少爺的話,姑娘正吃著川貝枇杷膏。”信口胡謅上一句,宋敬堂竟信了,眼睛還看向妹妹:“你也該去看看表妹。”
葉文心的本意是避過去,宋之湄自個兒也不會去,哪知道宋敬堂這么上趕著,石桂就怕宋之湄這會兒跟了一道去,戳穿謊言,彼此面上都不好看,趕緊道:“我們姑娘怕是風寒沒好透,今兒起來耗了精神才又不好,怕過了病氣給大姑娘,說等好了,再回請大姑娘去幽篁里。”
宋之湄看著哥哥氣不打一處來,又疑心葉文心這是看不起她,接過東西看也不看一眼:“表姐好好養病,我過兩日就去看她。”
心里參選的念頭又翻騰起來,她因著出身最恨別個瞧她不起,陳家姑娘這些日子來的信都少了,不光是信少了,聽說陳家開了一次茶會,卻沒請了她去,她自家覺出不對來,這才越發要跟葉文心好好相處,等吳家紀家再有宴,也好跟著一道去。
正經的宋家姑娘,卻要去沾葉家的光,說親上頭比著兩個庶出妹妹還不如,她又一向是個心氣兒高的,沒著拉陳家的請帖深覺受辱,這回下了帖子請葉文心,她竟也不來。
石桂等的就是她這一句,也不想在這是非地多呆,趕緊想要退出去,宋敬堂竟又開了口:“你站一站。”說著對妹妹道:“你便不去看她,知道她病了,也該送些將養的東西去。”
宋之湄柳眉微蹙,都送了龍牙盞,還要送些甚,半點也想不通,不過見了一面,哥哥怎么跟入了魔道似的,當著丫頭的面不好駁了他,宋敬堂還沒個完:“你是跟著表妹的,尋常她除開讀書,可吃茶?可調琴?”
石桂立時一個頭兩個大,當著這位少爺,當真是一句話都回不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有妹子給我寫的長評被晉江抽掉了
雖然難受還是依舊雙更
么么妹子
懷總一般不忙都努力雙更
如果忙就努力不斷更
畢竟碼字不是正職嘛
么么噠各位妹紙
后知后覺的說一聲
往丫環名字去分析來猜測命運這個思路沒錯(乃們都應該知道懷總的惡趣味了,可是從沒人注意到葉爹叫作葉益清,失望。)
懷總埋著深深的嘲諷,嚕嚕嚕
大吉大利求包養
☆、第107章 碎燈
石桂一個頭兩個大,這個書呆子二少爺,鐘情便罷了,少年人血氣方剛,一向不見女客,冷不丁見了個不俗的表妹,動心也是常事。
可他不該把這份心思露在面上,這要是傳揚出去,葉文心的閨譽也就完了。眾品爍金積毀消骨的道理,他一個讀書人總該知道。
宋敬堂還在等著石桂回話,石桂垂了臉兒,眼睛盯著鞋尖,這樣的問話,若是宋之湄也還擺了,換在宋蔭堂身上也不算太過份,畢竟有親在,從宋敬堂嘴里問出來,石桂還真沒法答他。
“姑娘開春就要進宮選秀,嬤嬤前兒還說等姑娘身上好了,就請了宮里的教導姑姑來,教一教進宮的規矩,后頭的日子也都難得閑了。”石桂無法,只得把這個提出來,告訴宋敬堂,葉文心那是要入宮的,憑你再是思慕,也不能胡亂說話。
宋敬堂是閉口不再言語了,他怔怔坐著,這才想到,葉文心來宋家,便是上京待選的,雖是表親稱呼,可與他是再不能肖想的,這樣的品貌參選,怎么會不中呢?
說話的反成了宋之湄,她一聽說葉家請了教養嬤嬤來,立時打起了主意,到如今了,爹那頭還沒拿定主意,母親見天的長吁短嘆,連東邊院子里的事兒都無暇探聽了,若是她真要進宮呢?
宋之湄是見過太子的,遠遠看過一眼,生得斯文俊秀,人又溫和守禮,她自然知道憑她的家世是不能選中了當正室的,便是太子良娣婕妤,總也……
后頭那個總也,宋之湄不敢再往下想了,她這進宮的心思反反復復,到底還是又收了念頭,卻又打算起旁的來:“可定下日子了?”
石桂搖搖頭:“說是這兩日就過來,人已經在葉家老宅里住著了,只等姑娘身子好了,就著人請了來。”
眼見著宋敬堂還在發怔,石桂頭都不敢抬,就怕從他從嘴里又說出什么驚人之語來,甘氏那么個精明的女人,竟會生出這么個呆頭兒子,石桂心里稱奇。
宋之湄的眼睛都要掉到茶托里了,她哪里見過哥哥這個模樣,看在眼里覺得不像,揮了手道:“你去罷,說我知道了,別叫她等急了。”
石桂這下不敢停留,趕緊出來,白露追在她后頭:“你這丫頭,怎么還跑起來,你跑一趟就不要賞了?”
石桂憨笑一聲:“我急著回事,謝過白露姐姐謝過大姑娘。”一步都不敢停,就怕宋敬堂又問,他再問還能問出花來不成,總歸他不是正經的哥哥,連宋蔭堂也不過就在老太太處見一見葉文心,他一個隔了房頭繞了十七八個彎的“哥哥”,想靠近就更難了。
回去報給玉絮:“我扯了謊,說姑娘正吃枇杷膏,要是大姑娘說起來,咱們怎么應對?”玉絮一聽便笑:“這值得什么,哪院里不備上一罐,舀些出來,就說正吃著罷了。”
石桂把宋敬堂的事瞞了不提,也不能提,還得先告訴春燕,哪知道沒等她尋著由頭去正院,宋敬堂那兒竟送了東西來。
竹骨風箏琉璃喇叭,還有一只走馬燈,這東西一過來,再想瞞也瞞不住馮嬤嬤了,她把幾個丫頭都打量一回,笑瞇瞇的問了送東西來的小丫頭子,幾句一問,那丫頭便道,是各房里的姐妹都有的。
馮媽媽這才臉上好看些,石桂卻知給真妹妹是假,給這個表妹妹的才是真,心里直打鼓,若是葉氏真想讓兒子跟侄女結親,這宋敬堂可不得壞了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