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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水回去給葉文心續茶,走到亭邊,卻看見宋敬堂正在亭外,瓊瑛攔在亭前,皺一皺眉頭快步上去:“二少爺讓一讓,這水是才剛滾開的。”
男席女席分明分作兩邊,宋敬堂怎么知道葉文心沒去,瓊瑛的眉毛都要擰起來了,怎么能找到這兒來:“前頭送了點心來的,少爺趕緊回去給張老仙人賀壽酒罷。”
只怕是知道葉文心受了傷,這才急巴巴的趕過來的,可這是在道觀里頭,后殿還是女客所在,要是叫人瞧見了也不知道得傳出什么話來。
瓊瑛打發了宋敬堂,瓊瑛進來吐了口氣,當著石桂的面,還是沒忍住:“這位少爺好沒道理。”桌上擺了個新果盒兒,瓊瑛打開來神色一松:“還是大少爺,差個道童來送鮮果,果是姑太太教出來的。”
石桂不說話,安安靜靜沏了茶遞給葉文心,她出去這么一會兒,葉文心已經把她才剛說的話在心里滾了三四回,瓊瑛靠不住,石桂算是半個她的人,身邊也還得再多一個幫手的,可玉絮一向跟瓊瑛交好,有什么法子,叫玉絮聽她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其實明月也沒啥來頭
女主親生父母跟明月親生父母都沒啥來頭……就醬
所有的金手指都已經開完了
就是這么帥氣的懷總!!!
昨天不管單不單的妹子我都發啦~
情人節嘛,高興一下
謝謝霸王票,么么噠
☆、第89章 家人
外頭鑼鼓笙管響個不住,在后殿便只隱約聽見幾聲,等到天暗了下來,還有人送了食盒子來,里頭有幾樣小菜,一碗壽面。
六出幾個全過來了,餓著肚皮等放煙火,六出還把石桂買的涼糕拿出來,看她沒吃,問:“你怎么不吃,再等就前胸貼后背了。”
石桂的涼糕全給了明月,她這段日子飯量大增,原來就吃得不少,這會兒更是餓起來,好在殿里點心不缺,雖沒熱的,能啃幾塊冷點心也好,葉文心倦極,坐在交椅上乏得快睜不開眼了。
外頭那些姑娘太太們也是一樣,尋常在家都要午歇,今兒一早出城不說,到這會兒也沒歇過,全靠儼茶提精神,石桂陪著葉文心說話解悶,她把石桂的話嚼了又嚼,想一回覺著有理,石桂不過到她身邊這點日子,就能把一個個的家事摸得這么清楚,身邊的小丫頭子未必就沒用。
雖有了主意,可說到籠絡人心,卻是她這輩子沒干過的事兒,撐了頭,略吃了兩口面,把送來的吃食全賞了下去,讓幾個丫頭墊墊肚皮。
抿抿嘴唇一了口問道:“石桂家的事兒,我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平素倒沒問過你們,我記得六出家里有個姐姐的。”
六出正吃點心,不意葉文心會問這個,笑得一聲:“姑娘好記性,我姐姐在前院書房里灑掃。”
葉文心原來從來關心這些,可丫頭們平日閑聊也是聽在耳里的,這會兒慢慢思索,竟也想起來些,問了六出又問玉絮,知道玉絮也只有姐妹,沒有兄弟,玉絮是里頭最大的,葉文心嘆了一聲:“平日里竟沒在意,也該讓你們節里放假回去的。”
她是見過沈氏行事的,沈氏跟前的大丫頭,年節里有假不說,還會賞下東西去,這事兒原是瑞葉在辦,如今她自行過問,又不相同,不過寥寥數句,六出臉上泛紅,連話也多起來。
瓊瑛皺皺眉頭:“這些事怎么好污了姑娘的耳朵,連姐妹相爭都說出來了。”一面說一面就笑著責怪起六出來。
反是葉文心睇了一眼過去:“你也別小瞧了她們,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家里頭沒姐妹,只一個弟弟還淘氣的很,平日里也不知道怎么跟表妹們相處,聽聽這些也是好的。”
天色漸暗,禮花躥天,千株萬架的紫葡萄,玉珠倒懸的水晶簾,從涼亭里遠望出去,幾個丫頭俱都看住了,煙火映得人臉紅黃白綠,葉文心兩只手疊在一處,從食盒里取出壽桃來,立起來捧在手心,為母親祈壽,只盼她的病趕緊好起來。
放了煙火又是有弟子武劍,熱鬧不休,西城門今日還放晚了宵禁,有人早早回去,自有人通宵達旦,宋老太太年歲老邁,不堪熱鬧,吃了張老仙人分下來的壽桃,便叫人往后來請葉文心。
這派來的人,便是宋蔭堂了,后殿此時已無女客,他卻還是過了門就不再往前,差了小道童過來相請,手執著黃布油傘,在門邊等候葉文心,她遮了半張臉,已經知道是叫太子碰著了,天上不過落些雪沫子,還是把她半邊身子掩了個嚴嚴實實,不必戴兜帽,別個也瞧不見她臉上的傷。
黃布油傘雖大,卻是一大半兒都罩著葉文心,宋蔭堂大半個身子都落了雪,雪沫子星星零零落到他頭發上,一半頭發是黑的,一半頭發倒成了白的,葉文心眼兒一掃,嘴角露出點笑意來。
宋蔭堂也側身沖她笑一笑,傘往她身邊又傾了傾:“表妹仔細腳下。”
瓊瑛跟在后頭大皺眉頭,六出卻捅了捅石桂的胳膊,在她耳邊輕聲道:“要是咱們姑娘跟了表少爺,你往后也不用挪地方了。”
石桂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可不敢說,姑娘是要選秀的。”老太太不再提宋蔭堂的親事,也是在等著葉文心的緣故,要是落了選,再行婚配也不丟人,若是私下里定下,那便是藐視皇家了。
今兒這事兒還不知道瓊瑛回去會怎么跟馮嬤嬤說,石桂抿了嘴兒不說話,葉文心要是真能不進宮,嫁給姑姑當兒媳婦,在這個時代看來,已經算是一門好親事了。
她往前兩步搭住了葉文心的胳膊,扶著她過了門坎,葉文心披了斗蓬暖烘烘的坐在圍屏里頭,這會兒叫風一吹,還真有些冷,臉上叫碳火烘得發燙,風一過身,倒有些頭疼了。
石桂扶著人往車邊去,這會兒宴還沒散,也有三三兩兩退席的,多是帶著姑娘的夫人太太,彼此打個照面笑一笑,就算是別過了。
葉氏要侍候宋老太太,雖掛心侄女,卻不好開口,又是落雪又是天黑,道上很不好走,車前掛著燈籠,那光圈兒一晃一晃,晃過了青磚道,又晃過了西城門,葉文心靠著車壁,人有些昏沉。
因著落雪,便不叫丫頭們在后頭跟車,坐在車外搭的板上,石桂六出兩個挨在一處,里頭遞了件衣裳出來,卻是葉文心的斗蓬,她聲音懨懨的:“你們兩個蓋著些,別凍著了,外頭天冷呢。”
石桂知道她也有籠絡人心的意思在,卻還是把衣裳裹得牢牢的,雪下得雖不大,卻是濕寒透骨,這么一路吹著回去,可不得病。
六出石桂挨在一處,心里怎不歡喜,一人一邊壓住衣裳,背靠著車門,馬車卻忽的停下了,趕著馬退到一邊,避讓著讓太子儀仗先行。
太子出行自有開道的,他身上披著大裘,手里還抱著手爐,石桂借著車框當著身影,抬眼望過去,竟是個略有病容的年輕人。
在紀家也曾見過睿王,這兩個擺在一處哪里像是嫡親的兄弟,等人再近些,趕緊垂下眼睛去,石桂坐在外面,雖低了頭,卻分明感覺到太子的目光在她跟六出的身上打了轉兒。
回去時已經夜深了,葉文心拆了頭發便說頭疼,廚房送了熱姜湯來,一碗姜湯下肚,手上腳上都暖和了,六出吃了半碗,說是怕夜里起夜,瓊瑛又叫她再喝半碗:“你要是著了風寒,過了病氣給姑娘可怎么好。”
石桂“咕咚咕咚”三兩口把一碗紅糖姜湯全喝了,身上微微出汗,回屋里的時候,九月披著衣裳:“張老仙人甚個模樣呀?”
石桂搖搖頭:“我連觀前都沒去,哪里知道張老仙人什么樣兒。”伸手拆了頭發,襖子已經半濕,對著炭盆把濕頭發全烘干,反過凳子來,把襖子掛在那四條腿上,明兒可不能穿陰干的衣裳。
掀開床帳,卻沒瞧見兩只睡在繡籮里貓,掀了被子枕頭一看,原來正窩在枕頭下面,舒舒服服的團起了尾巴尖兒,石桂捉了它們還往籮兒里放,擺在枕頭邊,還給它們搭上一條花帕子。
今兒沒有湯婆子,腳伸進被窩卻不覺得冷,暖烘烘蓋著被好了睡了,打定主意再回去非得問鄭婆子討一床厚被子來。
夜里發夢還在落雪,輕飄飄的落到她被子上,卻半點也不覺得冷,夢里也軟乎乎的,等那雪花越來越大片,落到她鼻子上,化開濕了一片,石桂睜開眼睛,這才知道原來是兩只小貓醒了,正用小舌頭舔她的鼻尖。
這會兒天才蒙蒙亮,石桂看了看天色,知道今兒也下雪,下雪的時候瞧不見天光,不知道這會兒是什么鐘點。
趕緊坐起來,套上棉衣棉褲,開了妝鏡,取了梳子梳頭,一把頭發如今養得又厚又密,從頭梳到尾,挽了個螺兒,簪上小珠花,緊一緊衣領,嗞著牙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