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太太開了口,自有底下人去辦,葉氏侍候了她吃茶用細點,她還惦記著孫子的屋舍,等她把這一輪再念完了,葉氏才道:“娘對弟妹也太苛責了些。”
老太太抬眼看看她,葉氏還是那付疏淡模樣,一整套竹結壺在她手里使得行云流水,香壺過茶浮沫,再一個三點頭,一杯香茗送到老太太手邊:“娘吃茶罷。”
老太太縱有火氣也叫她給熄了,嘆一聲:“是怪不著她,可她也是個可恨的!”才還火氣旺,啜了口茶又道:“養不熟就是養不熟。”
葉氏聽見這句便不開口,拿銀刀切開蓮蓬,挑出蓮實來,小刀一刮兩半,蓮心挑到一邊碟里,蓮子浸到蜜里。
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是給宋蔭堂的,那點火氣又消散了:“是我帶大的,跟我一個吃口,這甜的軟的他倒喜歡。”
銀簽兒挑了蜜蓮子,小小一盅兒沒一會就嚼吃了,人老了,近的易忘遠的倒刻在心里,仿佛親兒
子也曾這么剝過蓮子給她,磨著她要娶葉家姑娘。
一晃眼竟過了十七年,宋老太太手上茶杯一放,葉氏便立了起來:“娘歇午覺罷,明兒就閉醮了。”
葉氏自回東廂,宋蔭堂就在屋里頭等著,他見了葉氏反不似見宋老太太親熱,重又請過安,把家里各種事說了,這才退下去。
上頭這些,下面人管不著,只知道少爺來了加菜吃,還多得了幾個賞錢,石桂分了一半給綠萼,綠萼捏著銅子兒,幾個丫頭如今看她順眼了,都點點她:“往后有這事,趕緊跑快些,我聽說上十供的時候,咱們也能得著錢呢。”
石桂讓她把錢收好,到無人了才說:“你能攢就多攢些,便是往后要走,身上沒錢能干什么?”
綠萼咬了唇兒,眼圈一紅,自小到大,哪個同她說上這么一句貼心話,挨著石桂的胳膊:“我知道了。”
第二日閉醮了,夜里竟下起雨來,山風大作雨聲如雷聲,打得窗框啪啪直響,雨水倒灌下來,老太太一聽見雷,屋里就亮起燈來,葉氏披衣起來,甘氏卻心底念佛,要是吉日下了雨,可就不能怪宋望海遲了,這是老天都要她等。
哪知道第二日天還陰著,老太太差了人去問,宋老真人說青詞已焚,并不妨事,眼看著天陰惻惻的,將雨未雨,吉時一到,宋老真人在壇邊念靜穢咒,關鬼門開天門,壇周拿黃布圍了起來,等著起經張幡引神來。
玉皇大帝幡一掛,天竟晴起來,宋老太太才要念佛,跟著就想起這兒是道觀,把那佛號咽了進去:“果然是老仙人,當真是有道行的。”
底下的丫頭也嘖嘖稱奇,石桂本來就不信這些,看了這個也覺得古怪,昨兒這雨還跟銀河開了閘似的,這會兒不但晴了,籠在山上霧氣都散了,山頂上的松樹都瞧得分明。
宋望海還是沒來,天晴了,宋老太太的臉陰得能滴水,甘氏戰戰兢兢大氣兒都不敢喘,關了山門,人便上不來了。
甘氏跟個才嫁的小媳婦一般,起的早歇得晚,可宋老太太這里卻依舊討不著好:“你是侄兒媳婦,我自有人侍候的。”
甘氏又急又氣,嘴上生了一圈燎泡,到這會兒她又成了“外人”,心里氣苦,可這殷勤還得獻,便老太太不給好臉,也還笑瞇瞇的陪上一天。
她再急也是無用,宋望海到底沒來,不獨丈夫沒來,兒子也沒來,甘氏里外不是人,靜悄悄縮在西廂里聲兒都不敢出,恨不得趕緊吊大塔點燈,把打醮法會趕緊辦完。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最后一天了
樓上天天不到八點就開始打鉆
不多不少就打一分鐘
把整樓所有人吵醒之后就停
物業也來了,還有人家去吵架,就是不改,也是醉……
最后一天,讓我想想,要不要加一更
大吉大利求包養
☆、第35章 太上
宋蔭堂才來一日,滿嘴就聽見丫環們夸他,說大少爺人和氣,出手又大方,來一回上房就得一回賞,甭管得著三文五文,總歸是把袋底兒都掏空了的。
幾個丫頭回來數一數,手氣好的抓著五六個,手背些的也有三個,只綠萼膽小不管去翻那荷包袋兒,石桂得了五個,分了她兩個大子,大家都算得了彩頭。
越是聽夸石桂越不明白他犯了什么,能挨那一頓打,何況他還是老太太的心頭肉,石桂一問,木瓜就“呸”了一聲:“還是那頭的挑事兒,說什么少爺不想科舉,倒想成佛證道,連帶著老太太都受了幾句呢。”
便只為了這個?石桂將信將疑,也不再問,趕緊燙了腳兒縮到被子里,這幾日聽慣了松風,倒覺得催人入睡,后頭全是她們的事,不先歇足了,精神怎夠。
起經出幡祝廚之后就是吊大塔,黃紙與竹圈套接,做成塔形,按著神位圖吊掛起來,掛塔的時候石桂幾個跟在老太太葉氏后面看,里頭一班小道士,分拿著笙管,云鑼、小吊鐘吹打,年長些的便擊大鼓,拉二胡,再小些的手里拿著磬鈸鐃,掐著點兒敲上兩下,口里從蓬萊仙韻凈天地神咒唱到迎仙客。
底下這一聲聲唱得熱鬧,老太太知道法事齊全,坐在上首不住微笑:“這幾個孩子也賣力氣,唱這許多時候,賞兩個茶水錢。”
葉氏早就預備著,小竹籮里頭滿滿堆著銅錢,光是這錢挑上山來,就使了兩個挑夫,婆子們滿口吉祥話,小丫頭子趁機往里抓上一把,老太太嘴角一松笑起來:“給她們都賞些。”
“老太太仁慈養著他們,荒年也還沒挨餓,哪個不心里念著,感恩戴德,這會兒還要什么賞。”甘氏笑盈盈奉承一聲,老太太才還歡喜,聽了她的話面上卻還淡淡的:“也不是人人吃了喝了,就肯賣力氣的,他們肯使力,咱們自然要賞。”
甘氏面皮一扯,跟著又咯咯笑起來,贊得一聲:“是是,老太太說的有理,銀鳳,采頭也不能叫老太太一個得了去,咱們也散些錢。”
珊瑚幾個拿了籮兒下去,等這一層層的竹塔吊起來,小道士一個個奔過來拿賞錢,用道袍兜住了,歡歡喜喜的回去。
石桂卻沒見著那個小黑猴,略一想也明白了,這是得臉又得賞的差事,只怕輪不著他,石桂還想再見著他,就好好謝他一回的。
她拿的那篇太上感應叫幾個丫頭見著了,她拿在手上得了閑就看,把打結子的活計都給扔到一邊,幾個丫頭都你推我笑的,石桂還仔細剪下一塊布來,怕這薄薄的一張紙給壓壞了,說要繡在布片上。
就是綠萼也不識字,姚夫子不許她識字,秀才的女兒目不識丁,見著石桂拿這個,睨了眼兒看了好一回,才細聲細氣的問她:“這是個甚?”
石桂早想好了說辭:“也不知道是哪一位道長給我的,說是有大功德的東西,我留著積積德。”
丫頭們藏花藏珠子不是奇事,藏一張朱砂寫的黃紙卻是奇事了,一個屋子住著瞞不過人去,不如攤開來說,石桂說是積功德的,還叫人當作癡話,良姜同她好,卻是半懂不懂的,綠萼卻有道理:“我爹說了,字紙有神呢。”
綠萼在家里唯一能碰的就是佛經,可跟著念經有口無心,攤在她面前,她也依舊不識得,看看石桂摸著太上感應篇,還當她是真想積德。
石桂閑下來就摸著這東西,還說要繡下來,到了丫頭們嘴里就成了癡話,小丫頭子能識得什么字,繡經是一樁功德,可她一個睜眼瞎子,說這些可不惹人笑。
上山來時也帶了些針頭線腦的,石桂由著她們笑,別個看她當了真,果然分線裁布,還問了春燕討了一支眉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