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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流偷偷在后視鏡上看著雁爭。雁爭正靠在座位上閉目養(yǎng)神。額頭上和臉上的鮮血已經(jīng)干涸，在他的臉上留下暗色的痕跡。

謝流是在吃驚，每一次雁爭回老宅都會心情不好，但往常他心情不好，第一件事是讓他安排去「月色」組局喝酒。

可是今天，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卻是讓自己去查姜?dú)q。

謝流突然想到，雁爭第一次被下藥之后的那個晚上。對方準(zhǔn)備很充分，連雁爭的手機(jī)都偷了，謝流找了他一個半夜，才得知他的具體位置。

他趕過去的時候，雁爭身上的藥性已經(jīng)解了。

雁爭獨(dú)自坐在房間的沙發(fā)上，沉默地看著床上的姜?dú)q。

那個時候謝流還不知道這個小女孩兒叫姜?dú)q，只是看她靜靜躺在床上，身體縮成一團(tuán)，只露出一張巴掌大小，蒼白的臉，有點(diǎn)像某種小動物。

而雁爭一直看著她，眼神是說不出的深邃。

反正謝流跟著雁爭那么多年，沒看到過他對誰流露出這種眼神。

甚至于當(dāng)他問雁爭要怎么處理姜?dú)q的時候——當(dāng)時他理所當(dāng)然地覺得姜?dú)q同給謝流下藥的人是一伙的。謝流跟著雁爭那么久，自然知道雁爭有潔癖，極度惡心這種事。

對于這個不僅給他下藥，還成功爬上了床的女生，再怎么樣，也會有處置。

可是雁爭沒有，他只是看了一會兒姜?dú)q，然后起身，輕描淡寫道：“天亮了送她走，順便查清楚，她跟那伙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再就是第二次，雁爭被向朝背叛，被第二次下了藥，居然喊了姜?dú)q的名字。

謝流當(dāng)時去接姜?dú)q是擅作主張，向朝下的藥藥效霸道，連醫(yī)生都束手無策，只能硬挺著挨。他實(shí)在不忍心看雁爭那么難受，于是將姜?dú)q接來了。

雁爭是很討厭下屬自作主張的，所以他都準(zhǔn)備好了受罰。可是第二天，雁爭對著他，什么都沒說。甚至自己第二天早上來接他的時候，他關(guān)上D11的大門，還側(cè)身朝里面看了看。

謝流不敢亂猜，但是，還是忍不住想，也許，雁爭是有點(diǎn)喜歡姜?dú)q的。至少，完全不排斥她。

謝流自然知道，雁爭以前是從來不認(rèn)識姜?dú)q的。所以他對這個女孩兒很好奇，短短一個晚上，她是怎么做到，讓雁爭這個圈子里聲名煊赫的活閻王對她如此心心念念的。

雁爭的確是想起了姜?dú)q。

雁飛跟他一樣，時不時發(fā)病，沉南則想盡辦法惡心自己。

那些人的嘴臉，那些骯臟的算計(jì)，讓他每想一次，就會覺得胃里酸意翻涌。

今天也是，沉南看似處處關(guān)懷，實(shí)則是處處挑釁。

當(dāng)初她還沒能正式嫁進(jìn)雁家，雁爭那個一生為了雁飛而活的媽也還沒死，沉南這個女人便已經(jīng)以一副溫柔的樣子牢牢抓住了雁飛的心。哄得雁飛這個浪蕩子心里只有她，把身邊那些小四小五通通打發(fā)了，還挺著肚子逼到了自己母親面前，硬生生要逼得自己母親自殺。

雁爭實(shí)際上對自己那個母親感情也一般，印象更是寡淡，他看沉南不慣，純粹是因?yàn)椋凑l都看不慣，這些人，都讓他很不耐煩。

很惡心。

甚至連自己，連自己血管里流出來地血，都骯臟到令人想吐。

每一次回這里，都讓他自厭到極致。

可是，今天，他卻莫名想到了姜?dú)q。

想到了姜?dú)q的眼神，姜?dú)q抱住自己的手臂，還有她閉眼流淚的樣子。

怎么就……那么欠操啊。

雁爭扯了扯嘴角，突然嘲諷地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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