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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葉母手上挎著的包和葉父手腕的表……都能看出,當年的傳聞大概不假,葉知蔭確實出生于一個世家。
葉父和葉母來勢洶洶,另有目的,但好歹都是高級知識分子,說的都是體面話,不會故意給耿舟難堪。他們先是對耿舟的傷勢進行了慰問,又表達了不會把葉知蔭的死牽連到他身上的意思,讓耿舟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還是耿舟第一次見葉知蔭的父母,他有種莫名其妙的緊張。先前剛組團的時候,葉知蔭還會和他講講家里的趣事,可去年,葉知蔭過年回來,耿舟就發現不對勁了。葉知蔭情緒波動大了許多,也再也沒提過父母的事情。
他對葉知蔭家里的關系有諸多疑問,但更多的是對長輩的尊敬。耿舟端了兩杯熱茶給葉母和葉父,和睦融融的背后,三人的氣氛顯得僵硬又客套。
一杯熱茶喝完,葉母在臨走之前,終于忍不住吐露出了真正的想法:“耿舟,我們家不是那種封建保守的家庭,不信什么入土為安這一套,死就是死了,沒有靈魂這種說法的。但你和知蔭無親無故,頂多就是隊友和室友的關系,他也只不過心腸太好,救了你一命,你又何必霸占著知蔭的骨灰不放呢?”
葉父沒有說話,他沉默地瞥了耿舟一眼。
那一眼,耿舟敏感地發現了“不喜歡”三個字。
無論葉知蔭有沒有活著,耿舟都想在這兩位老人面前,保持著好點的形象,聽葉母這么責問,葉父那么看他,耿舟著急地想要為自己解釋,話到嘴邊,又解釋不下去了。
解釋什么?解釋一開始他不信葉知蔭死的事實,所以一直抱著他的骨灰不撒手,差點陷入魔怔?還是解釋即使后來他慢慢接受了事實,但卻還是不想讓知蔭埋在那暗無天日的墓地里,私心想要讓葉知蔭再待在他身邊一陣子的貪婪?
說出來,怕是嚇到這兩位,覺得他這人就是個變態了。
所以,葉母此話一出,耿舟只是沉默了片刻,最后還是把骨灰盒交給了葉知蔭真正的親人。
原本在外人面前,葉母一直竭力保持著冷靜和體面,可拿到那沉甸甸的骨灰盒之后,葉母終于抑制不住自己真正的情緒,她的眼底閃著淚花,怕在外人面前丟分子,她低頭快速地抹了一把眼淚。
“耿舟,除了骨灰盒。”葉父犀利的目光對準耿舟的臉,耿舟剎那間手足無措。葉父淡淡然地掃視了一圈他們所待的洋房,“這房子對我們家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我們得把它拿走,因為這是我們的兒子買的房子,和你沒有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洋房里承載著他和葉知蔭的歲月,耿舟很珍惜這套房子,所以當葉父要求他歸還洋房的時候,耿舟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過了很久很久,等到葉父葉母都不耐煩了,耿舟才小聲地問道:“為什么?這房子是我和知蔭的……”
葉父冷漠地看他:“你還不明白嗎?耿舟,我們夫婦兩人,根本就不喜歡你。”
“……”即便有了些許預料,耿舟還是難以承受這個事實。
為什么啊。
他現在最看中的就只有兩類人,知蔭的家人和知蔭的粉絲。
后者每天給他寄恐嚇信,前者板著臉說出了不喜歡他的事實。
耿舟其實都能理解……但理解歸理解,他還是挺難受的。
這房子本來就是葉知蔭的,葉父葉母把它要回去也無可厚非,葉父提出這個要求后,耿舟只不過沉默了片刻,他就答應了。
幾天后,他暫時住在林泉家過日子。
一周后,耿舟迎著各種情緒的目光,開了一場記者發布會,宣布自己退出娛樂圈,現場一片唏噓和嘩然。
他之前和公司簽了五年的約,擅自違約,自然賠了一大筆違約金。
耿舟沒錢了,連狗糧都買不起了,他怕小布跟著他受苦,把小布送給了愿意養狗的好心妹子。
他租了一個地下室,度過了沒有葉知蔭和小布的三年。
第四十四章 好看
自從耿舟聽到沈向北意外的消息后, 他整個人就不在狀態內, 一直悶悶不樂、神游在外的,tony幫他化妝的時候,問了好幾遍下手的輕重, 耿舟都沒有回他。
tony無奈,只好按著自己慣用的手法,往耿舟的側臉上打陰影。
耿舟手托著腮, 低垂著眼睫想事情,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總有種與世隔絕的模樣。葉知蔭看耿舟這副模樣,以為耿舟還在擔心那個沈向北,心里頭莫名地不太爽快, 他調整了一下轉椅的角度,恰好停在了耿舟的背后,聚精會神地用手指戳著耿舟的脊梁骨。
一下又一下,靠著這種蹩腳的小動作吸引耿舟的注意力,葉知蔭的眼神倒是認真, 視線直視著耿舟的脊背沒有一分偏離, 但他的行為卻和小學生如出一轍。
耿舟被葉知蔭戳到了癢癢肉, 他憋著笑好一會兒,還是沒憋住, 大大方方地笑出了聲,引起挺多工作人員的注目。耿舟只好讓tony先停一下刷子,也像葉知蔭一樣把轉椅調整了將近一百八十度。這樣, 兩人就是面對面坐著的了。
“你這人……”耿舟寵溺又無奈地嘆息道,“戳我干什么?”
葉知蔭還在生悶氣,涼涼地瞅了耿舟一眼,暗示了自己好幾遍不要主動下臺階,生硬地說了句:“好玩。”
耿舟笑道:“你怎么那么幼稚。”
葉知蔭別扭地冷笑了兩聲,抱著胸譏諷道:“對,我幼稚,那個沈向北不幼稚。”
“……”如果表情包能植入人腦,耿舟的腦袋里此刻大概充斥著數百張的黑人問號臉,jpg。耿舟納悶道:“關沈向北什么事?”
葉知蔭又冷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耿舟沉思半晌,才摸到了一點點的思緒。他從沈向北演出意外這件事,無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前世葉知蔭替他檔支架解體的事情,這一想就逐漸入了神。他自己沒覺得有什么,可在旁人眼里,特別是葉知蔭眼里,耿舟就是聽到沈向北出事之后,才突然變得沉默陰郁的。
如果他強調自己和沈向北沒什么關系,葉知蔭大概不怎么會相信吧。
耿舟似是甜蜜又憂傷地嘆了口氣,這男票太幼稚真不是一件好事,三天一大醋,兩天一小醋,整個人都泡在醋壇子里不打算出來了。
這么想著,耿舟就漸漸彎起了嘴角,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把前世那些往事都拋在了腦后,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知蔭。前世就是前世,抓住現世的美好才是最重要的。
耿舟想通后,把一直壓在肩頭的包袱卸下了一大半,心里也著實輕松了許多。他笑嘻嘻地盯著生悶氣的葉知蔭看,先是讓tony幫他化和葉知蔭相似的妝容,又時不時地戳戳隊友的臉頰和耳朵。
這么調戲輕佻的舉止,被耿舟做來,就顯得格外嚴肅和認真。
他認真地戳了一下葉知蔭的臉頰,又認真地捏了一下葉知蔭的耳朵,像極了在做什么正經事,但確實并不是在做任何正經事。
林泉看慣了兩人的相處,接受了這組合兄友弟恭的人設之后,也就顯得淡定許多,就把這倆人的相處當做背景板,眼不見為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