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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蔭講這話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語氣倒是頗具諷刺意味,寥寥數字就把一個小姑娘說得下不了臺來。
僵持了差不多有數分鐘,還是導演假笑著圓場說先修整一下,補妝之后繼續拍。
化妝師很有眼色,立刻假模假樣地上場為葉知蔭補著不存在瑕疵的妝容。葉知蔭也順從地閉著眼讓他補妝。
為了緩解尷尬,現場瞬間哄鬧起來,吃東西的吃東西,
“葉哥。”妹子被甩開手后有片刻的怔愣,她眨了眨眼,委屈地憋著嘴,隨時要落幾滴鱷魚眼淚,“……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我是你的粉絲啊。”
“粉絲?”葉知蔭冷笑一聲,悠悠然地睜開眼,深黑色的瞳仁在眼眶里轉了半圈,好整以暇道,“這可真是抬舉我了,我沒您這么厲害的粉絲。”說完,他就不理人了,轉過身連一眼都懶得看女主角。
女主角原來還抱著和解的意愿,此刻聽葉知蔭那么不識趣,也就不裝嬌弱了。
她氣得頭頂冒煙,跺跺腳,食指點著葉知蔭,尖著嗓子像一只發情的母鵝:“葉知蔭你算個毛線啊,老娘看上你的臉,給你弄來這個好資源,現在你翻臉不認人了?”
葉知蔭優哉游哉地喝著化妝師遞來的水,聞言,掀起一層眼皮看她,語氣里飄著輕蔑:“翻臉不認人?敢問大嬸你誰啊。”
“……”女主角氣急敗壞,又懟不過他,哆嗦著嘴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隨后,葉知蔭也不理睬這個女人,旁若無人地把水杯遞給化妝師,“我放在化妝間的手機帶來了嗎?”
化妝師待在葉知蔭身邊久了,很懂他的習慣,自然把葉知蔭的手機帶過來了。
沒有新的消息。
那人自那句敷衍的“好吧”之后就沒再回過他。
……這就是這人的態度???發了一頁的“親親”表情撩他,微信簽名又那么曖昧,經常說些調戲他的話,結果回復卻又那么冷淡。一句“好吧”就把他打發了。
真是個混賬。
化妝師又在葉知蔭的臉上看到了他熟悉的陰沉,頓時瑟瑟發抖,不知哪里又得罪了這位祖宗。
女主角又沒什么眼色,還在那兒喋喋不休地控訴著葉知蔭,正好撞在槍口上。
葉知蔭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猶如風雨欲來山滿樓:“嗯?你剛才說什么?”
妹子被葉知蔭的低氣壓嚇得退后了半步,小雞似的瑟縮道:“我說……我說讓我爸取消你這個代言人。”
葉知蔭笑了。
他的嘴角向上翹起完美的弧度,眼睛卻不帶半點笑意,冰冷空洞,宛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勾人膽寒。
“好啊。”葉知蔭說,“取消吧,我等著你們賠的違約金。”
話音剛落,他就把手機扔到化妝師身上,冷著臉道:“你幫我手機關機了,我不想接到任何人的電話。”
化妝師一臉懵圈,只好順從地應了幾聲好,跟在他后頭的女主角也是呆若木雞,她對這位也是了解的,毒舌和不耐煩是慣例,不用怕,就是個紙老虎。可這次葉知蔭明顯是真動火氣了。
沒等兩位反應過來,葉知蔭就大步往后走了。
化妝師看見他和導演打了一下招呼,導演錯愕地說了些什么,葉知蔭搖了搖頭,去意已決。導演留不住人,目送著葉知蔭離開后,隨后跑到他們這邊來。
“這是怎么了?他說不用拍了,贊助方不想用他?”導戲那么多年,什么奇怪事兒他都碰上過,就是沒遇到過中途突然臨時撤人的。況且這還只是個廣告拍攝,真是十多年都沒碰上過這奇葩事。
化妝師搖了搖頭。
導演就把目光看向了女主角。
妹子眼中含淚,委屈得不得了:“我知道什么啊,說不拍就不拍了,一點工作素養都沒有。”
導演無語,這妹子的作和矯情他都看在眼里,這事兒真怪不上葉知蔭。可他不敢得罪這位,只好看向化妝師,急著說:“要不試著聯系一下他,挽留挽留。”
化妝師尷尬地指了指手中的通訊工具,“他手機在我這里呢,聯系不上。”頓了頓,他又說:“葉知蔭這人,一旦決定了一件事,誰都拉不回來,再說呢……這換人的事,還真不是他先提出來的。”
他暗示地瞟了瞟女主角。
導演輕咳一聲,道:“小敏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是說葉知蔭是你的偶像嗎?哪有粉絲把偶像氣走的。”
妹子聽完這半指責的話更加委屈,癟著嘴,淚眼汪汪:“我就是氣氣他,哪能真換人啊。這找他來代言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我爸公司那群董事決定的,這要是被我爸知道我主動讓葉知蔭走,還得賠一筆違約費……他非打死我不可。”
化妝師:“……”哦,原來只是打腫臉充胖子。
有錢人都這么會玩嗎?他被這妹子雷得不清,看著愁云滿臉的導演,心生不忍,道:“我倒是可以打給他助理試試看,估計葉知蔭在趙大華那兒。”
導演見事情有轉機,頓時放晴了臉,讓化妝師快打。
葉知蔭確實在趙大華的車里。他得知了葉知蔭罷演的事,震驚得不行,苦口婆心地規勸了快要半個小時,口水都快說干了,也沒把葉知蔭說動。
導演打電話過來,趙大華就算有心讓葉知蔭繼續接代言,也無力說動這塊犟骨頭,只好在電話里連聲抱歉,卻不承認是他們這邊的錯誤,把一切矛頭都指向了女主角。
掛完電話后,趙大華問:“你把手機落在tony那里?”
tony就是化妝師高端洋氣上檔次的英文名。
葉知蔭躺在座椅上假寐,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究竟出什么事了?”
葉知蔭轉了個身,“沒事。”
“……”見主子不愿意講實情,趙大華就沒自討沒趣。
換了個側身躺的葉知蔭也在琢磨自己那么生氣的原因。
說實在的,也許是和他毒舌慣了,真正動氣的次數極少,上次那女傭故意把文胸和避孕套丟在沙發縫里,他也沒人小姑娘計較,發了當月的工資辭退她以后,那件事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