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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笑兩聲,蕭羽拿起酒壺喝一口酒:“恩!好酒!”
話說皇嫂不讓他喊皇嫂是什么意思?
段子卿笑而不語。
四處打量一番,蕭羽才嘆息一聲,道:“這些年真是委屈皇嫂了。”
西北就是西北,不僅吃喝粗糙,連房子建得都十分隨性,瞧這凹凸不平的墻面,嘖嘖嘖……
“倒也沒有,”段子卿笑笑,“至少在伊州的地界上沒人敢管束我。”
蕭羽眉心一跳,裝作是隨口問道:“那長孫家主是打算在伊州常住了?”
“那倒不是,”段子卿搖搖頭,“還是要回長安去的,在西北的產業也做得差不多了,還是要回到長安才方便南北調度,伊州雖然住著舒心,可離江南和嶺南太遠了。”
蕭羽頓時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為了皇兄,甚至不是為了楚國公,皇嫂要回京竟是為了產業?這下好了,皇兄在皇嫂心里不僅比不過楚國公,連皇嫂的產業都比不過了……
不過皇嫂還想回京就是喜訊。
于是蕭羽毫不猶豫地附和道:“這話說的可太對了!咱們長安城是什么地方?那東西兩市多熱鬧?每天從城外經過的商隊有多少?長孫家主回到長安之后那還不是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哪像待在西北,什么都沒有!說起來,長孫家主現在在伊州做什么生意?”
皇嫂的天賦是不是有些多了啊?文能理朝政,武能戰沙場,這還做起生意來了……
“什么都做,”段子卿撐著腦袋懶洋洋地說道,“現在跟昭武九姓的人都有合作,會往長安送玉器,也會往安西四鎮運送糧食,說不準,但凡送貨往來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往長安送玉器?”蕭羽眨眨眼,“那長孫家主怎么從來不回長安看看?”
段子卿哂笑一聲,道:“不是有人不準我回京嗎?”
聞言,蕭羽也變了臉色。
☆、98. 第 98 章
段子卿不以為意地笑笑,抬手一勾,舒良就上前遞給蕭羽一封信。
段子卿淡然道:“把這封信給那死老頭送去,就說沒有商量的余地,他欠我的,也該還了。”
“哦,”蕭羽接下信,看了看信封的正反面,“不過皇……長孫家主,您說的這個‘死老頭’是誰啊?”
段子卿輕笑一聲:“你父皇。”
“哦,我父皇啊……啊??”蕭羽愕然,“不是……那個……長孫家主可還頂著吳王妃的名頭呢,怎么也算是父皇的半個女兒,這么說……不太好吧?”
段子卿反問道:“你會把你女兒送到伊州這樣的地方來嗎?這三年來他但凡關心我一下,我都不會與他計較,我知道身為帝王他有自己的考量。可他對我不聞不問也就罷了,現在大禍臨頭反倒想起我來了?要我帶伊吾軍去抵擋一陣?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的?就憑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我為他賣命?憑什么?我段家不欠他什么,也不欠唐國什么,他沒有為君的仁義,就別怪我沒有為臣的忠義!”
蕭羽無言。
父皇畢竟是他的父皇,這個時候他理應幫父皇辯解幾句,可他說不出口。這三年他親眼看著父皇是如何利用段、田兩家維護自己的帝王權威,他親眼看著父皇如何利用大皇兄給二皇兄造勢,他知道段子卿在伊州的三年是怎么過來的,他也知道大皇兄在長安的每一日都如履薄冰,因此他說不出口,他說不出父皇的好。
“我知道了,”蕭羽將信收進懷里,“父皇特地選我來伊州,大概就是為了見一見長孫家主,長孫家主的話我會找一個恰當的時機轉告父皇。長孫家主還要給誰捎句話嗎?比如……大皇兄?”
段子卿垂眼,琢磨半晌,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蕭羽蹙眉:“皇兄是真的很擔心,這三年……”
“郡王,”段子卿打斷蕭羽的話,沉聲道,“我能為子鳴做的事情,這是最后一件,所有的人脈我都已經替他鋪好,各地的暗樁也都已經步入正軌,想要錢的話我也在唐國商界站穩了腳跟,往后他能在朝堂上走到什么地步、段家能否東山再起,就靠他自己了,這三年他做得很好,我覺得再沒有需要我幫他經營的事情,因此我不打算再與朝廷有所牽連,我也……不會在長安久留。”
聽完這話,蕭羽愣愣地盯著段子卿看了半晌,大腦一片空白:“那、那皇兄怎么辦?皇嫂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等了你三年,三年啊!連我都覺得他深情得莫名其妙,可皇兄他真的非你不可,連他牽掛了那么些年的女人都不能讓他變心,你、你卻不打算再跟朝廷有所聯系?這……這……”
深吸一口氣,段子卿苦笑道:“我原本還擔心若來的是他該怎么辦,幸好來的是郡王,就煩請郡王將這些話轉告給王爺吧。”
“你……我……我可不干這事兒!”蕭羽瞪著眼睛說道,“你要是已經決定了,就自己跟皇兄說去!”
段子卿笑而不語,她相信蕭羽一定會將她說過的話轉告給蕭誠的,就算是不是一字不差地轉告,蕭羽也一定會給蕭誠暗示。
送走了蕭羽,段子卿依舊坐在書房里,看起來有些疲憊。
一直陪在旁邊的舒良嘆一口氣,輕聲道:“你又何必這樣逼自己?難得吳王深情,別管原因是什么,他認準你了,而且這都為你守身如玉三年了,這還不夠嗎?女人這一輩子不就是要嫁一個一心對你好的男人?只要他愛你、他對你好,你愛他或者不愛他又有什么區別?你為什么就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明白呢?”
段子卿苦笑道:“可我過不了我自己的那一關。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鐘情于我,因此不管經過多少年,我都無法相信他的深情,不能信任,便也無法交付真心,可夫妻是要攜手共度余生的人,若連信任都沒有,在一起又有什么意義?而且這是我單方面的問題,又何苦牽連了他?”
舒良長嘆一聲,道:“我跟你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可我真的說不清你是心惡還是心善。”
“不管善惡都是我,已經都這么大歲數了,也改不了了。”
舒良白了段子卿一眼,道:“人生長著呢,你才走完多少?還這么大歲數……別瞎說了你。”
段子卿笑笑,轉口談起正事:“寧海郡王最多還能再在伊吾郡待五天,一得到西域的消息他就會啟程回京,依著他來時的速度,回去也要十天左右……安排一下吧,咱們兩個月之后離開伊州。”
“是,”舒良應下,而后又問道,“少主想要去哪兒?”
“還是要先回長安,子鳴、太夫人他們都在長安,我就算要走,也不能一句交代都沒有。”
舒良點頭:“那好,我這就去安排。”
“辛苦了。”這話說完,段子卿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不知不覺的,段子卿就睡著了,再睜開眼睛時都已經到了黃昏,段子卿起身趴在桌上,捶了捶酸疼的腰背,又站起來抻了抻筋骨,段子卿琢磨了一番,便叫上長孫若言和黑錦一起出門,半路上買了一車酒,直奔伊吾軍大營。
“長孫家主?”伊吾軍營門前的守衛一見到段子卿就樂開了花,“長孫家主又來找將軍?”
段子卿笑著點點頭:“是啊,想著兄弟們差不多又是滿嘴的沙子,我就來給兄弟們送酒漱漱口了,將軍在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