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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鳴這樣一說,反倒是引起了皇帝的興趣。
“拿上來拿上來,朕倒要看看能有多俗氣?!?
“是?!壁w康應(yīng)下,立刻讓人去把段子鳴的壽禮抬上來。
過了一會兒,四個力壯的太監(jiān)就抬著一個龐然大物走進(jìn)了麟德殿,將東西放下后便立刻揭下了蓋在上頭的紅布,紅布下的東西一顯出來,就叫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思轉(zhuǎn)得快的人當(dāng)即就覺得今日取悅圣心的這一場暗斗中,楚國公府大獲全勝,吳王府也沾了光。
那是一座一丈寬的玉雕,雕的是一條威嚴(yán)十足的巨龍,栩栩如生的雕工自是沒話說,最叫人覺得精妙的卻是騰龍之下的唐國版圖,那是用一塊一丈長、半丈寬、半丈厚的石板雕出的立體版圖,能明顯看出山巒起伏,版圖中還有用細(xì)沙畫出的江川河流,涇渭分明。
震懾于這玉雕的磅礴氣勢,麟德殿內(nèi)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段子鳴摸摸鼻子,赧然打破了殿內(nèi)的寂靜:“那個……這就是臣花錢請人雕出來的,與吳王的靈物比不了,陛下不要嫌棄才好。”
皇帝回神,開懷大笑:“哈哈哈哈!怎么比不了?甚得朕心!難得你年紀(jì)輕輕卻有如此氣魄,竟能想出這樣的東西,好啊!好!”
“陛下謬贊?!倍巫峪Q沖皇帝拱手一拜,而后微微抬起頭看向段子卿,得意地挑了挑眉。
段子卿狀似無意地端起茶杯,向著段子鳴的方向敬了一下。
圣人雖不信玄學(xué),可到底是上了歲數(shù),也開始敬畏所謂的天意了,自古又有“受命之君,天命之所受之”的說法,她送上的石頭正好就合了圣人的這份心思。
而圣人以武爭天下,就算已經(jīng)上了歲數(shù),骨子里的血性也是不會變的,尚武的男人多半都喜歡大氣的東西,子鳴年紀(jì)尚小,不適合送太花心思的東西,這用錢砸出來的玉雕既大氣又俗氣,能逗圣人開心,又不顯得子鳴心機(jī)過重,是再合適不過了。
瞟了眼大笑不止的皇帝,段子卿笑容甜美。
☆、64. 第 64 章
皇帝的壽宴結(jié)束之后,整個長安城就一刻都不停歇地投入了另一場歡鬧,家家戶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年做準(zhǔn)備,忙碌不已,卻喜氣洋洋。
與全城的忙碌相比,即將迎來在吳王府里第一個新年的段子卿卻十分清閑。
吳王府里需要準(zhǔn)備的年貨都是谷心柔在籌備,柳妹君也忙住挑選衣料、珠花好給自己和女兒換一身新的行頭,每日沉浸其中,沒空鬧騰。
大郎君新?lián)Q了先生,盡管是府里的客卿,但白銘還是謹(jǐn)慎地日日陪在一旁,非得親自替大郎君把關(guān),看一看這先生的品性。
宮馥蓉原本就是孩子心性,除了偶爾來猗月院找段子卿說說話,就是喬裝打扮溜出府去玩,這份不安分叫怎么都管不住她的谷心柔煩悶不已,偏谷心柔心里還跟段子卿較著勁,這事兒就是不報(bào)給段子卿,也不向段子卿求助,只一個人想法設(shè)法地要馴服宮馥蓉。段子卿樂得清閑,便就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清閑,段子卿偶爾也會覺得心煩,這不才剛送走匆忙的谷心柔,段子卿就瞧見面色不豫的胥仁踏進(jìn)了猗月院。
“卑職見過王妃。”胥仁先向段子卿行了個禮,然后為難道,“定陽郡王又來了?!?
這定陽郡王也不知道是在圣人的壽宴上吃錯了什么東西,打那以后隔三差五就來他們吳王府竄個門,偏偏定陽郡王每次手上都拎著年貨,說是要孝敬兄嫂,叫他們都得客客氣氣地把人迎進(jìn)門來,不然事情鬧到圣人和皇后那里,他們王妃也站不住腳啊。何況這將要過年,誰都不想惹晦氣。
“他怎么又來了?”段子卿不耐煩地蹙眉,“咱們吳王府還缺他那點(diǎn)兒年貨不成?”
“要不……卑職就跟他說王妃身體有恙,不便見客?”
想了想,段子卿還是站了起來:“若是那么好打發(fā),他就不是蕭永了。走吧,去看看他今兒又帶了什么來?!?
“是。”胥仁趕忙跟在段子卿的后頭。
王爺不在,他可不敢只叫王妃帶著自己院里的人去見定陽郡王,若傳出閑話來可就不好處理了,眼瞅著就快過年了……定陽郡王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一路走到萬潯堂,段子卿大步進(jìn)門,笑靨如花。
“二皇弟近來可是清閑得緊啊,是這長安城里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嗎?怎么總是來我們這里打發(fā)時間?”
一聽到段子卿的聲音,蕭永立刻站了起來,轉(zhuǎn)身看著段子卿,溫柔地笑著。
“皇嫂說笑了。昨天下面的人送了一些臘肉來,想起皇嫂愛吃,我就拿了些過來?!?
“二皇弟真是有心了,”段子卿泰然笑著,“月茗,拿下去好好收著?!?
“是。”月茗立刻上前,從蕭永的手上接過臘肉,快步離開了萬潯堂。
這定陽郡王也真是奇怪,人家寧海郡王來時都會帶些稀奇玩意,瞧著新奇有趣,還能給王妃解解悶,可定陽郡王每次來都送吃的,還都是些尋??梢姷摹K麄兺醺镉植蝗边@些,他送來干嗎?
“二皇弟坐吧?!鄙焓种噶酥甘捰赖纳砗蟮奈恢?,段子卿就走到主位上坐下,“說起來有段時日沒見過弟妹了,二皇弟來時怎么不把弟妹也帶著?”
蕭永眼神一閃,笑道:“讓皇嫂掛心了,她病了,這段時日都在府里養(yǎng)病呢?!?
他怎么也沒想到傅欣就會拖他后腿,傅慶也是膽大,竟只因女兒的一句話就換了他的人,害他白白錯失了一次大好機(jī)會,那天回府之后,他就下令將傅欣軟禁在她自己的院子里,這個年過完之前,他是不想再見到傅欣了。
“病了?”段子卿頗為驚訝,“嚴(yán)重嗎?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沒事,”蕭永不在意地笑笑,“只是染了風(fēng)寒,休養(yǎng)些許時日就改好了?!?
段子卿嘆一口氣,道:“今年這冬天格外冷,女人家身子弱,得自己當(dāng)心才是?!?
“多謝皇嫂關(guān)心,皇嫂這話我一定轉(zhuǎn)告?!笔捰烙值溃盎噬┮惨⒁馍眢w,我可記得皇嫂是最容易受涼落病的?!?
段子卿臉上的笑容一僵,立刻又笑開了,道:“唉,以前自己不當(dāng)意,子鳴又是年幼不懂事,如今子鳴長大懂事了,知道心疼我了,王爺又安排了四個細(xì)心周到的女婢照顧我,現(xiàn)在是想要生一場病都難?!?
段子卿話音一落,胥仁就緊跟著開口道:“王妃也千萬別這么說,王爺時時刻刻都記掛著您,每次派人給卑職送信時,都要問一問王妃的事情。您可要好生保重身體,不然王爺在外面也難以安心。”
“是嗎?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段子卿轉(zhuǎn)頭看著胥仁。
胥仁笑道:“王爺怕您笑他,不讓卑職與您說,卑職這是一時口快,大概要被王爺埋怨了?!?
聽到這話,段子卿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甜美,而蕭永的臉色則有些難看,但轉(zhuǎn)眼間就又恢復(fù)了笑容。
“如胥長史所言,皇兄常年在外奔波,這府里的事情都靠皇嫂一個人支撐,皇嫂可千萬要保重身體,若有什么事,盡管派人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