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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誠得意地收手抱住段子卿,而后視線在其他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笑容溫和道:“真是不好意思,勞煩幾位陪著內(nèi)子。”
一聽蕭誠這話,郭掌柜的和萬四娘就給逗得咯咯直笑,唯有萬進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蕭誠道:“兄臺客氣了。”
聽萬進這么一說,郭掌柜的和萬四娘就笑得更厲害了,然而萬進還是一副沒搞清狀況的模樣。
蕭誠笑笑,然后拍了拍段子卿的肩膀,道:“跟我上來,有東西給你。”
東西?段子卿疑惑地挑眉,仔細想了想,便覺得這東西說得或許是蕭誠這幾日打探到的情報,于是就站了起來,與其他三人道一聲失陪就跟蕭誠一起去了樓上的客房。
一回到房間,段子卿就開口問道:“怎么?是打探出什么消息了嗎?”
“急什么?過來坐。”蕭誠牽起段子卿的手,將段子卿安置在梳妝臺前坐好。
“什么?怎么了?”沒想到自己被領(lǐng)到了梳妝臺前,段子卿一臉茫然地看著面前從沒用過的臺子。
蕭誠對著銅鏡里的段子卿笑笑,而后就從懷里掏出一根銀簪,簪身滿是鏤空雕花,雕工精湛。
蕭誠興致勃勃地將這銀簪插入段子卿的發(fā)髻,比對著銅鏡里的模樣調(diào)整一番,而后才開口說道:“回來時在路上瞧見的,覺得還挺別致的,就買了回來。喜歡嗎?”
那賣簪子的人明顯不是個生意人,似乎只是想拿這簪子換點兒錢,但卻是一副愛買不買的兇惡模樣,這簪子更是貴得離譜。可蕭誠瞧見這簪子的瞬間就覺得它與段子卿極為相配,猶豫一番,還是做了這個冤大頭,花高價把這簪子買了回來。
段子卿盯著銅鏡里的銀簪眨眨眼,而后抬手將那銀簪取了下來,拿到眼前翻來覆去地打量著。
“你……在江陵城里買發(fā)簪?”這江陵城里竟還又正經(jīng)做生意的人?
“有的賣自然就有的買,怎么?不喜歡嗎?”蕭誠頗有些擔憂地看著段子卿。
段子卿透過銅鏡看了蕭誠一眼,而后點點頭,雖沒開口說喜歡,可也笑著將那銀簪插了回去:“多少錢買的?”
蕭誠的眼神一閃,笑道:“忘了,反正不貴。”
真要說了價格,他怕段子卿當場用那簪子扎死他。
對著銅鏡美了一會兒,段子卿就轉(zhuǎn)身問蕭誠道:“有打探到什么嗎?萬進他們再過兩天就要離開江陵了。”
蕭誠走到床邊坐下,問段子卿道:“若跟他說咱們的姐姐還沒找到,他會答應讓咱們留下嗎?”
段子卿想了想,搖頭道:“若咱們執(zhí)意留下,那他大概會要求一起留下。”
“一起留下?”聽到這話,蕭誠忍不住冷哼一聲,“你倒是信任他。江陵這么危險的地方,他能走為什么不走?”
“那我怎么知道,”段子卿白了蕭誠一眼,“不然你自己去跟他說。”
知道段子卿是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蕭誠恨恨地磨磨牙,又道:“不必問了,江陵的情況基本上已經(jīng)打聽清楚,雖然仍未找到幕后之人,但也不必找了。
這荊楚城由外向內(nèi),每一個郡縣的官吏都被關(guān)在大牢里,荊楚城的城主以他們的家人性命相要挾,要求他們配合瞞過朝廷巡察。而且這荊楚之地內(nèi)已經(jīng)沒有尋常百姓,只有這些年聞風而來的各地逃犯,他們來到荊楚城后,外界就再也追查不到他們的消息,內(nèi)部又無人約束他們的行為,他們的行徑就越發(fā)瘋狂,因而原本居住在這片地方的人早就死得一個不剩了。”
這話說完,蕭誠就有些擔心地緊盯著段子卿不放。
然而段子卿的神情也只是略顯怔愣,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
“那你打算怎么做?”定了定神,段子卿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蕭誠。
“先跟萬家的商隊離開這地方,然后聯(lián)絡附近的駐軍,直接剿了它!”
父皇之所以會讓他來這一趟,原本也只是想知道這里的百姓過得如何,若還有希望,那他們便以救出所有百姓為主來思考對策,可如今這里已經(jīng)沒有百姓,那所謂的那個城主的目的、手段就都不重要了,既然他們是將原先的百姓都殺光了才建造出這樣一個國中之城,那他就能以牙還牙,將他們一舉剿滅后重建荊楚!
“這樣啊。”段子卿的語氣平淡,從表情上看似乎也十分冷靜,可這卻讓蕭誠更加擔心。
想了想,蕭誠又道:“你放心,我也只是想帶兵將他們都抓起來而已,他們既然都是逃犯,那還是該交給刑部,一律處罰。”
可段子卿卻并不是在憐惜這些躲在荊楚城里繼續(xù)犯罪的逃犯,在化妝臺前呆坐了一會兒,段子卿就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你說這城中來來往往的都是逃犯,已沒有尋常之人?”
蕭誠也跟著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我也希望這其中還有尋常百姓,可是……”
段子卿又問道:“所以父親將那人囚在荊楚之時,就已經(jīng)想到這荊楚幾十萬百姓會因此喪命?”
雖然連孔先生手下的那些暗樁都說不出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而埋伏在荊楚,可從他們的言辭之中、從她和蕭誠進入荊州以后所打探到的消息來看,這里確實囚著一個人,囚著一個圣人與父親都殺不了的人,而父親死后,這人就將逐漸將荊楚一帶變成了人間煉獄……
父親和圣人明明可以將那人關(guān)入天牢,卻非得將人囚在楚地?他們明知此人能力,卻還是拿荊楚幾十萬百姓的性命賭了?那這一局,似乎是父親和圣人賭輸了……
聞言,蕭誠心中一震,急忙解釋道:“段將軍必是做了周全的安排,只是……只是……”
“只是他沒算到自己會英年早逝。”段子卿淡笑著將蕭誠的話補全,“我知道這不是父親的錯,我也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我只是在想,這一趟我還真是來對了。”
☆、47. 第 47 章
兩日后,萬家商隊已經(jīng)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江陵,蕭誠也以沒尋到親姐為由,請萬進帶他們一起離開。
不必留段子卿在這處處危機的江陵城中,萬進自然是心里高興,于是就十分干脆地答應了蕭誠的請求。
蕭誠也早就猜到萬進會答應,繼續(xù)與萬進客套幾句后,就回房去找正在收拾行李的段子卿,結(jié)果才剛將房門推開一個縫隙,蕭誠整個人就僵住了。
定了定神,蕭誠推開房門,抬腳進門,而后又立刻反手關(guān)上了房門。
“郭掌柜的這是什么意思?”
房間里,段子卿脊背僵直地坐在桌邊,而郭掌柜的則笑瞇瞇地站在段子卿的身后,拿在手上的匕首此時正抵在段子卿的脖子上。
聽到蕭誠的問話,郭掌柜的不慌不忙地說道:“鄙人原以為能在萬家啟程之前說動長孫娘子隨鄙人去見一見我們城主,可惜長孫娘子對你一往情深,對別的男人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可若叫她離開了江陵,鄙人也無法交差,不知道可不可以請你一個人隨萬家離開?”
“我若是拒絕呢?”蕭誠兩眼一瞇,思考著如何才能在傷不著段子卿的情況下降郭掌柜的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