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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欣皺著眉指責(zé)段子卿道:“這里又不是楚國公府,怎么容得你隨意走動?段娘子不覺得這樣太失禮了嗎?”
段子卿頗為無辜地眨眨眼,道:“郡王妃教訓(xùn)得是,只是往日在義祖母這里散漫慣了,倒是忘了今日有不少外客,我該收斂些才是。”
一聽這話,傅欣立刻就想到太夫人收了段子卿做義孫女的事情,臉色瞬間就變了。
裝作沒注意到傅欣和段子卿之間的暗潮涌動,大公主蕭儀溫婉一笑,柔聲問段子卿道:“段娘子近來可好?本宮可有年頭沒見過段娘子了,你也不知來公主府里看看本宮。”
大公主蕭儀自幼在京中長大,因為是女兒身,所以也沒跟圣人去過西北,十五歲那年嫁給那時的重臣之子。
奪嫡之爭初現(xiàn)端倪時,身為長姐的蕭儀就先斬后奏地帶著一家人潛出京城,只給遠(yuǎn)在西北的圣人送去了書信一封,而后就帶著家人躲在劍南道的一個小鎮(zhèn)里,連圣人都再也聯(lián)系不到他們,直到聽說圣人登基,蕭儀才帶著家人回京。
多虧如此,當(dāng)年圣人才能從西北攻入長安,一路大殺四方,毫無顧忌。也對虧了蕭儀,蕭家的兄妹幾人才能一個都不少地活到今日,不然當(dāng)年戰(zhàn)事一起,圣人留在長安的姬妾和子女怕都難逃一死。
登基為帝后,圣人對這位大公主也是極好,不僅敕封其為汝南公主,還特地在長安城西北的修真坊里給蕭儀建了一座公主府,規(guī)制堪比親王府,后又在賜了蕭儀一座皇莊,連那位原本十分平庸的駙馬也因此受到重用,受封為邵武伯,任工部尚書。
大概是從圣人那里聽說了段子卿的事情,于是段子卿入京之后,蕭儀就主動與段子卿聯(lián)系上了,只是后來段子卿的全副心思都在蕭永身上,也不太搭理蕭儀,蕭儀這才不再自討沒趣,可對段子卿也沒了好感,如今段子卿和蕭誠、蕭永的事情鬧了個滿城風(fēng)雨,大多數(shù)的傳言里都說蕭誠和蕭永兄弟不合的原因就是段子卿,這讓蕭儀更加不喜歡段子卿了。
只是那份不喜全都被蕭儀放進(jìn)了心里,面對段子卿時依舊是如初見時那般的和善。
段子卿并不記得自己跟蕭儀曾有過深交,因此聽了蕭儀這話,也只當(dāng)是客套,只禮貌地回答道:“公主貴人事忙,子卿實在是不敢叨擾。”
“段娘子這話說得就見外了,”蕭儀上前兩步,拉起段子卿的手,“父皇與母后一直都把段娘子當(dāng)做是親生女兒一般,本宮也就算是段娘子的半個姐姐,你來看望本宮,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覺得你是來叨擾的?”
段子卿垂著頭,溫聲道:“多謝公主厚愛,子卿惶恐。”
蕭儀笑瞇瞇地看著段子卿,拍著段子卿手道:“不怕,如今咱們這一家人是當(dāng)定了,來日方長,總會親近起來的。”
段子卿故作羞澀地微笑。
“哎呀?這花園里好熱鬧啊,可是宴廳那邊招呼不周,叫各位覺得無聊了?”
乍一聽到這酥軟人心的腔調(diào),幾個女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便見田艷羽身姿妖嬈地走了過來。
“見過公主、見過郡王妃、見過諸位夫人,今日一直沒得空與諸位聊聊,艷羽心中遺憾,這好不容易把祖母送去歇著,轉(zhuǎn)頭卻又尋不到諸位的人了,艷羽還以為今日便要錯過這大好的機(jī)會了,卻不想諸位竟都躲到花園里來了。是子卿人長得比我美嗎?怎么連公主與諸位都總念著她,卻不想著我啊?”理所當(dāng)然地走到段子卿的身邊才站定腳步,田艷羽看著蕭儀一行,笑容嫵媚。
田艷羽長得明艷動人,臉上總是帶著嬌媚的笑容,說起話來又一貫都是綿言細(xì)語的,若是男人見了,必定心生旖旎,可若叫女人碰上,八成要說她是什么狐媚子投胎轉(zhuǎn)世。
這不,田艷羽的這一番話才說完,段子卿和黑錦以外的幾個女人就變了臉色,倒不是田艷羽這話說得有問題,只是田艷羽這人有問題。
大公主蕭儀也是第一次見著田艷羽本人,聽了田艷羽這說話的腔調(diào)后,臉上的笑容就怎么都有些不自然。
“二娘子客氣了,我們只是出來透透氣,碰巧在這花園里遇見了段娘子,便聊上幾句。咱們平日里也不常遇見,機(jī)會難得,總要聊上幾句才夠本。”
“公主說得在理!”田艷羽笑著附和一句,可眉眼一轉(zhuǎn),就看向了人群后的蕭誠,“可這會兒還有人比諸位更急著找子卿說話,諸位看……”
蕭儀等人轉(zhuǎn)頭一看,便見蕭誠負(fù)手站在她們身后,雖然什么都沒說,什么也沒做,可卻著實嚇人一跳。
與段子卿分開之后,田艷羽也不愿一個人回宴廳應(yīng)酬,便在武邑侯府的池塘邊喂魚,誰知沒過多久就在那里碰見了蕭誠,田艷羽這才覺得大事不妙,便跟蕭誠一起趕了過來。但看段子卿這模樣,似乎是沒發(fā)生什么要緊的事兒。
看看蕭誠,再看看段子卿,蕭儀問蕭誠道:“皇弟是來找段娘子的?”
蕭誠點點頭,沉聲道:“是,只是不知道皇姐竟也對段娘子感興趣。”
聽到蕭誠這略有不滿的語氣,蕭儀眉梢一挑,調(diào)侃道:“你這小子,該不會連皇姐的醋都要吃吧?”
蕭誠看著蕭儀,不答話。
蕭儀笑笑,道:“罷了,既然皇弟有話要與段娘子說,那我們也不做那不解風(fēng)情之人了。二弟妹,咱們走吧。”
傅欣眼神一閃,低聲道:“可是我們家郡王他……”
蕭儀瞟了傅欣一眼,道:“段娘子不是說了二皇弟不在這兒嗎?想必是走岔了吧,咱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找找,我可一定要逮著他,好好瞧一瞧他那夜明珠。”
她只是聽說她那二皇弟得了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這才想來看個新鮮,原本就奇怪二皇弟怎么會將碰面的地方特地選在武邑侯府的花園,可這會兒瞧見蕭誠和田二娘急急忙忙地趕來,再想一想“碰巧”出現(xiàn)在這里的段子卿,她可算是想明白了,合著她那二皇子是要動歪心思,而且還準(zhǔn)備把她給算計進(jìn)去。
她是個公主,若想過個清凈日子,弟弟們的爭斗就最好不要參與,這可倒好,差點兒就永無寧日了!蕭永那臭小子,可別讓她逮著!
“是。”
傅欣原本就是聽從蕭永的指示,以夜明珠為借口引大公主和幾位夫人來花園,但具體是為了什么、要做些什么,傅欣卻一概不知,即便是在這里瞧見了段子卿,傅欣也是一頭霧水,猜不出蕭永是想做什么,故而此時傅欣便也沒攔著大公主,沖蕭誠福了福身,就跟大公主一道走了。
目送著這些個吵鬧的女人離開,田艷羽才用胳膊肘撞了段子卿一下,有些擔(dān)心地問道:“是定陽郡王叫你來的?”
段子卿無奈地點點頭,道:“瞧見是他就想跑來著,結(jié)果沒跑掉。”
“那他人呢?”
蕭永那種歪心思多的人,既然都假借蕭誠的名義將子卿騙來了,那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放過子卿,大公主和那個傅欣來得也是巧,該不會是商量好了要陷害子卿的吧?是想讓人覺得子卿與他藕斷絲連,好壞了子卿的婚事?
田艷羽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兒,看著段子卿的目光中擔(dān)憂也越來越濃。
☆、22. 第 22 章
“別擔(dān)心,”安慰田艷羽一句,段子卿就轉(zhuǎn)頭看著身后的那座假山,揚聲喊道,“若言,出來吧。”
長孫若言應(yīng)聲從假山后走出,肩上還扛著一個人,冷著臉大步走到蕭誠和田艷羽面前站定,長孫若言渾身一抖就將肩上的人給扔在了地上,蕭誠和田艷羽仔細(xì)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這昏迷不醒的人可不就是蕭永嘛!
“他怎么了?”蕭誠蹙眉看著被丟在地上的蕭永。
“呃……”段子卿面露尷尬,“一不小心就揍下去了,下手……有點兒重。”
見到大公主的那一刻,她就猜到蕭永原本是想讓大公主瞧見點兒什么余情未了的私會場面,好阻撓她與蕭誠的婚事,幸好她是打暈了蕭永,不然今日之事還真就要說不清了,誤了婚事事小,惹惱了圣人和皇后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