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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鳴轉了轉眼珠子,問道:“那我帶人去?”
段子卿垂著眼想了想,而后搖了搖頭,道:“司天臺送來的吉日中,最晚的也是六月二十三,如今四月將至,你若去,必定回不來,何況你要離京,是要先向圣人稟明緣由,得圣人應允才能離開,這緣由可不好說啊。”
段子鳴蹙眉道:“就說我才剛接手楚國公府內外事務,想去封地實地勘查?”
段子卿哂笑道:“你唯一的親姐大婚在即,你卻急著前往封地勘察?那封地里是藏了什么寶貝,叫你連親姐和廣陵郡王的大婚都不在意?”
段子鳴撓撓頭,突然兩眼一亮,道:“既然我走不開,那不如讓司巖去走一趟。還是得盡快派人去看看,如不能盡快掌握封地的實際狀況,我這心里總不踏實。
如今這四位郡王看似和睦,可背地里是怎么爭斗的誰都不知道,蕭永那廝不就一直都在暗結黨羽嗎?廣陵郡王雖與朝中官員不太熟悉,可卻是手握重兵。我看其他兩位郡王也不傻,怎么會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咱們楚國公府現在是沒有實權,可圣人又沒說永遠都讓我閑著,等姐姐嫁給了廣陵郡王,其他幾位必然會對廣陵郡王更為忌憚,他們不敢動廣陵郡王,卻能想辦法阻了咱們楚國公府的前途,封地那邊的事情鬧不好就成了咱們楚國公府落在別人手上的把柄,這隱患還是盡早除掉比較好。
反正聽說司巖不務正業,這些日子都是在席謙那里混吃等死,就讓他四處走動走動。”
司巖與席謙一樣,也是之前護送段子卿姐弟回京的十個護衛之一。
聞言,段子卿輕笑一聲,道:“咱們回京才一個多月,你倒是想了不少。”
子鳴的分析是沒什么錯,可以她所見,目前這四位郡王恐怕都還沒對那個皇位產生任何想法,而蕭永的所作所為,與其說是為了爭奪皇位,倒不如說他只是想跟蕭誠一較高下。
大概在朝為官的臣子永遠都會比皇子先一步想到□□之爭。
段子鳴撇撇嘴,道:“怎么能不想?一直以來都是你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如今姐姐將要嫁為人婦,我可不想姐姐將來因為娘家軟弱而受人欺凌。何況我若是給段家丟人現眼了,父親泉下有知,非跑上來掐死我不可!”
聞言,段子卿忍俊不禁。
衡量一番,段子卿才嘆息一聲,道:“那就先讓司巖南下去看看,等他辦完事回來,就以謀士門客的身份接進府里來住,別叫他到處去給人添麻煩,席謙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好!”段子鳴點頭,“黃瓊,你去告訴司巖,讓他盡快動身,要注意安全,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就讓他立刻回來,千萬不能涉險。”
“是,郎君。”黃瓊嘿嘿一笑,一閃身就沒了蹤影。
另一邊的廣陵郡王府里,蕭誠一進門就瞧見了等在大門里側的谷心柔。
不等谷心柔行禮,蕭誠眼色就是一沉,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今日去定陽郡王府了?”
聽到蕭誠低沉的聲音,谷心柔心頭一跳,暗想這事兒八成是段子鳴告訴蕭誠的,立刻就福身請罪道:“郡王恕罪,妾身一時大意,日后會倍加小心。”
沒叫谷心柔起,蕭誠又問道:“定陽郡王妃與你說什么了?”
谷心柔立刻回答道:“只說了些段娘子的事情,大概是想引妾身與段娘子交惡。”
“你看得透便好,起吧。”蕭誠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聲音也微微揚高了些。
他府里的姬妾不多,除了還在宮里時就一直跟著他的兩個通房宮女,就是開府那年父皇送的兩個女人,其他人送來的那些,都被他轉送出去了,送不出去的就留在府里做了女婢,并沒有收為姬妾。
當初他從這四個人中選了谷心柔做側妃,就是因為谷心柔聰明,不僅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待人接物也十分謹慎,只要她能看透別人的用心,他就不擔心她被人利用。
“謝郡王。”谷心柔暗松了一口氣,起身后便仰頭看著蕭誠,莞爾笑道,“聽說段娘子先前去了安平郡王府,似乎是要為昨夜的事情道歉,妾身看郡王是跟段娘子一起回來的,郡王這是去接段娘子了?”
看了看谷心柔的笑臉,蕭誠抬腳往堂屋走去:“沒有,偶然碰見。”
“那郡王和段娘子還真是有緣,”谷心柔跟在蕭誠身后,“不過妾身總覺得這段娘子似乎與以前不太一樣,這若換做是以前,鬧就鬧了,哪里還會登門道歉?如今倒是越發穩重得體了。”
想起段子卿如今那副精明的樣子,蕭誠輕笑一聲,道:“恩,是比以前穩重多了。”
轉身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坐下,蕭誠一抬頭就看到胥仁領著長孫若言過來。
“郡王,”向蕭誠拱手一拜,胥仁道,“這位是段娘子身邊的人,說是段娘子有東西要交給郡王,屬下就直接將他帶來了。”
“見過郡王。”長孫若言上前一步,將禮盒捧起,沉聲道,“昨夜給郡王添了麻煩,娘子過意不去,特地給郡王備了一份薄禮,請郡王笑納。”
“不是說了不必道歉了嗎?”蕭誠給胥仁使了個眼色,胥仁立刻將禮盒接下,放在了蕭誠手邊的茶幾上,小心地打開。
見那盒子里裝的是一套青瓷茶具,谷心柔立刻就笑著說道:“段娘子可真是有心了,這長安城里,知道咱們郡王愛喝茶的人可不多,怕是連圣人和皇后殿下都不知道呢。”
大概是段毅粗狂不羈的形象太深入人心,許多人都以為蕭誠也跟段毅一樣,是個只懂兵法不懂風雅的人,可蕭誠好歹是皇子出身,就算征戰多年,那些從小就學會的東西也不會忘了。
從盒子里拿出一個青瓷茶杯把玩,蕭誠滿眼笑意地問長孫若言道:“她送給其他人的都是什么?”
長孫若言如實回答道:“回郡王的話,娘子給定陽郡王的是一尊玉雕,給安平郡王的是一把紫檀折扇,給寧海郡王的是一支桃花白玉簫。”
“哎呀?”谷心柔眉梢輕挑,“這玉雕和桃花白玉簫聽著就是值錢的物件,可那紫檀折扇……縱然安平郡王喜歡,也未免有些失禮了吧?”
蕭誠輕笑一聲,看著長孫若言道:“必不是尋常的紫檀折扇,說說,那折扇有什么特別的。”
“扇面是五湖先生遺作,真品。”最后這兩個字,長孫若言是特地說給谷心柔聽的。
“哎呀!五湖先生的遺作那可是有價無市的東西,段娘子還真舍得!”面上笑著,谷心柔卻在心里盤算著段子卿此舉的用意。
昨夜的事情,她聽郡王說起過,不過就是兩個女人喝了點酒,鬧騰了一番,即便傳開了去,那也只是丟些臉面罷了,就算是上了安平郡王家的屋頂,那也沒嚴重到需要登門致歉,更用不著段子卿送出這么些個貴重的禮品,可段子卿偏偏就送了,這是為什么?是想跟四位郡王都搞好關系?她都是要嫁進廣陵郡王府的人了,還跟其他三位郡王搞好關系做什么?
偏頭瞄了谷心柔一眼,蕭誠卻沒再與她繼續這個話題,轉口說道:“五月中旬是武邑侯府太夫人的大壽,這段日子你跟胥仁一起將壽禮籌備好。”
谷心柔立刻將思緒從段子卿的事情上拉回,柔聲問道:“還是依照往年的規矩送嗎?”
武邑侯府的那位太夫人辦壽宴從來不宴請賓客,每年都是他們自家人在一起樂一樂便罷。別的府里是如何處理這事兒的她不清楚,可他們郡王年年都要送禮,即便是不在京城,也會提前送信回來,命人將壽禮給太夫人送過去。
蕭誠想了想,道:“不,今年要隆重一些。”
“誒?”谷心柔一怔,疑惑問道,“那是要隆重到什么程度?”
“今年太夫人大概會宴請賓客,我要親自去給她老人家賀壽。”